,暗自叹了声。

    荀彧出身世家大族,身上自有世家风范,君子古风,待人处事温和宽厚,可程昱这厮不太一样,他是真的会把他们……尤其是他这样毫无建树吃干饭扫地出门的……

    说不得这次就是他故意使开荀公,背地里偷偷清理门户,反正主公不在,荀公也不在,这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有好几回他撞见程昱跟荀公争执,说留着他们无用。

    荀彧却说水至清则无鱼,鱼苗再小他日亦有其意想不到之用处,不过多养几人,又何妨?

    程昱可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垃圾幕僚没资格在主公帐下吃白食。

    金无涯揣着袖子,走在大街上,愁眉苦脸地进了一家面馆,点了碗鸡汤面吃,仅有鸡汤没有肉,面上卧了个鸡蛋和几颗青菜葱花,胜在分量大,热乎乎的汤面,吃下一碗,整个人也暖和起来。

    这会儿是正午,吃完午饭一会儿还得回衙门上班,若是到了晚上,金无涯还会打二两酒,买两块饼子,回家吃。

    这日子已经过得比寻常百姓好了,应是胃里暖了,幸福感上涌,金无涯满足地叹口气,主公势力日益强盛,苟在治安最好的主城区做事,没有危险,有饱饭吃,他该知足的!

    说到寻常百姓。

    金无涯想起了他那远在乡下老家的老妻,还有老妻给他生的三个孩子。前头两个生的时候,大儿生的时候他尚在家中,且亲自教他认字读书,二儿子生时他也会去看了几眼,陪着好些日子。只最小的那个没见过,只在书信上听说老妻生了个女娃,今年该有三岁了?还是四岁?

    不知长得如何,身体可康健,俊不俊?女孩若是长得像他则极好,若是像老妻……那可咋办。

    思及此处,他又狠狠打了个喷嚏。

    定是家中老妻幼子想他了,好长时间没寄家书回去了,过两日就写信寄回,老妻定会高兴。

    城门口的乞丐老娘也打了个喷嚏,周围人群一蹦三尺高,通通远离这乞丐四人组。

    这四人不知道打哪儿来,一身的臭味儿怪味儿酸味儿!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那都不能算衣服了,简直是破布烂衫,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疾病,万一被传染了可不好!

    有个好事者尖酸刻薄地喊道:“军爷,军爷,快来看看这里,这里有四个染病的臭乞丐,可不能让他们进城里,万一把病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守门的士兵走了过来。

    四人周围形成一片空地,排队进城的人纷纷围着看热闹。

    金藐缩在大兄怀里,她的小脸蛋如今黑漆漆的,到处都污泥。

    有心软的大婶看了,不免觉得可怜,这么小的娃。还从挎着的篮子里掏出一块热乎的饼子给她,“小娃子,饿不?吃口。”

    金藐看了看阿娘,才接了过来,“谢谢大婶子。”

    士兵问他们打哪儿来的?

    “如今鄄城人口饱和,上官不许进灾民,你们若是无路引许可又不是本地人,是不可进入其中的。”

    金大娘此时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地板,哭天喊娘。

    “我们是来找我没良心的夫君的,他就在城里的,他来信说了他在兖州这个叫鄄城的地方……是吧,大壮,娘没记错?”

    “是鄄城没错,阿娘。”

    老妇哭得更大声更凄惨更理直气壮了,“我夫君如今就在这城里谋了份差事,是在替大人物干活呢,他在这里落脚,干了这么久,咋就不算这里人?我们是他妻儿老小,是他最亲近的人,那我们也是这鄄城人!”

    围观群众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看热闹的多,信的少。

    “谁信啊!这乞丐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不知道多久没洗澡换衣裳了,她夫君若真的给大人物办事,岂会让妻儿当乞丐?肯定是瞎说的,想趁机混进城里!如今外面世道乱得很,如他们这般的乞丐难民多得很,就这点伎俩还想浑水摸鱼混进城里面?”

    士兵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个人说话条理清晰,不似一般百姓,看着也可疑,遂问他是何人。

    他骄傲地仰头说:“我可是读书人!我爹在曹公帐下当差儿,他叫白行之听过没?”

    士兵没听过,曹公帐下做事的人太多了,有名有姓者不少,但没名没姓的更多,哪记得过来。

    只是这人连名字都敢报出来,神色间的骄傲也不似作伪,应当不假。

    自古以来大娘大婶们撒泼打滚的时候,那便是世界上最大的杀招。除非哪里有鸡蛋抢,否则再大的事儿都没法阻拦她们,士兵无奈地看向抱着幼童的落魄青年。

    “你识字?你来说。你们来自哪里的,进城为何,找的是谁?”

    金大壮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拱了拱,“我们自家乡而来,来鄄城找我爹,我爹名叫金铁锤,他来的书信说他在兖州鄄城工作,对了,他住的地方叫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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