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忌亓玉宸。

    弥留的昏暗中,听到弟弟在耳边的哭声,他也提不起劲儿了,一点点下沉,呼吸渐弱。

    忽然,一道陌生而慈祥的声音响起,“你们想去投奔亲戚?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恍惚间,他想起那个让他极为丢脸的上午,自作聪明的爬上墙头去偷听,果然听到那个女人在与身边人议论。

    她说杏花很美,她的家乡更美。

    伴着清新的花香,年幼的少年心中第一次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于京城的世外桃源。

    “杏花……酒……”他下意识回答,说话间,热汗浸透了额发。

    温热的帕子在他颈间擦过,亓昭野模糊的有了些触觉,才听到那略显苍老的声音煞有其事的呢喃。

    “杏花酒?咱这儿可不酿这种酒。”

    “是不是在扬州地界?听说那儿的人常喝杏花酒……”男子插话进来,背景中亓玉宸的啜泣声都小了。

    亓昭野迷迷糊糊,没再听后话。

    再醒来,是五天后。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啊,你弟弟也要哭晕过去了。”

    一位年近古稀的白发老奶奶端着碗走进屋里来,身后跟着亓玉宸,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扎过,看上去精神多了。

    “哥哥!”亓玉宸眼圈湿红,手脚并用爬上床沿,直往他怀里拱,“你睡了好多天,吓死我了!都怪我吃的多,让哥哥挨饿……我以后再也不跟哥哥抢吃的了……”

    亓昭野坐起身,手心抚着弟弟的后背,逐渐回过神来,看向那位陌生的老奶奶。

    “是您救了我们?”

    “我儿子去地里割麦,听到你弟弟的哭声,才发现你晕倒在田里。”老奶奶慢慢走过来,将手里的稀粥递给他。

    “你太久没吃东西,身体都饿坏了,先喝碗粥吧。”

    亓昭野看着热气腾腾的白粥,神情一顿,眼前浮现出一张张亲和的面孔和他们撕裂假面,露出真容时的狰狞,手臂僵硬着,迟迟不敢接过。

    亓玉宸搂着他的腰,趴在他腿上,好声道:“哥哥,李奶奶和李叔是好人,他们也给我饭吃,还收拾了这间屋子给我们睡。”

    低头看去,亓玉宸的脸色是比先前好了些,可见这家人对他们很照顾。

    亓昭野接过粥碗,“谢谢您。”

    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空落落到失去知觉的胃重新被温热的食物填满,他这才感觉温度和体力渐渐回来,整个人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眉头颤动,心中泛酸,少年咬紧牙关,默默进食,身边李奶奶搬了凳子来坐下。

    “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一声感叹,是他们遭受巨变、落难至今感受到的唯一的善意。

    亓昭野吸了口气,眼眶湿润。

    窗外太阳高照,空气温暖干燥,将他一身的湿冷都驱散,柔软又舒适。

    *

    正是农忙的秋收时节,亓昭野身体好转后就跟着李叔李婶去田里收麦,亓玉宸太小下不了地,就留在家里跟李奶奶做些种菜喂鸡的杂活。

    干农活需要出大力,少年瘦小的后背扛着数倍重于他的干麦,每走一步,脚下的土都要下陷一寸,汗湿了一身。

    可他乐此不疲,李家人供给他们吃住,他愿以此报答,收麦,打麦,晒麦,很快就熟练起来,卯足了劲儿干活,比老黄牛还要拼命。

    因为两兄弟在,李家原本要二十多天才能收完的粮食,半个月就收完了。

    麦子存入粮仓,秋收结束了。

    连日劳作的亓昭野终于能松一口气,想着明天能睡到天亮,期待往后在李家村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双脚扎下根来,种更多粮食,再也不用挨饿。

    今日晚饭的气氛却变得古怪。

    终于,李婶开口了:“娘,大亓和小亓又不是李家人,长住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啊,还是把他们送去他们自家亲戚那儿,大家才能安心。”

    李奶奶不高兴的搁下饭碗,“你这是什么话,住在这儿怎么就不成样子了?”

    李婶推推丈夫,不见丈夫回应,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娘是活菩萨,想给李家行善积德是好事,可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孩子的亲戚在哪儿,长留他们有什么意思呢?”

    李叔尴尬的咳了咳,“先吃饭。”

    李婶撂下筷子,“吃什么吃,一年收的麦子就那么些,咱们三口人吃也就勉强剩点余粮,再加两张嘴,一丁点都剩不下了,娘,你还想不想抱孙子啊?”

    说着瞄了兄弟二人一眼,两个孩子不敢动筷,一动不动的听着桌上的“大战”。

    “上回进城就问过了,扬州的云溪家家都会酿杏花酒,跟着商队的马车去也就十天路程,娘,您为这两个小子好,也不能把这事儿藏一辈子啊。”

    李奶奶面色发青,无言辩驳。

    亓昭野听懂了话中的意思,站起身来向三人鞠了一躬,“李婶说的对,我和弟弟原本就打算去投奔亲戚,这些时日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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