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正手反手疯狂砍了三四刀,刃都快卷了。

    狼裘刺客:……你他妈开挂是吧?

    朱笑笑说是啊,时代变了大人,然后一枪一个小朋友。

    至于他为什么敢动手杀人,随便找个皇宫住十几年就懂了,坐牢哪有不变态的。

    最后朱笑笑做出如下总结:“此刀枪不入之奇迹,全赖太祖神威庇护子孙。”

    一句话,我就是天命所归。

    那被俘的狼裘刺客听得此言,忽地磕头如捣蒜,用生硬汉话哀嚎:“天神饶命!天神饶命!小的再不敢犯天朝……”

    关外建州本就信萨满鬼神,若真以为太子有神明庇佑,吓破胆也是常理。

    方从哲整顿衣冠,上前深深一揖:“殿下得天所佑,实乃社稷之福!老臣恳请殿下速离险地,祭天大典……”

    “照常进行。”朱笑笑打断他,收起燧发枪整了整衣襟,“区区跳梁小丑,岂误国家大典?清点伤亡,整顿仪仗,继续前行。”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张维贤深深看了这位年轻太子一眼,他今日奋勇杀敌是出于对皇室的效忠,全无投机的想法,不管有没有太祖庇护,太子都是他维护的正统。

    朱纯臣此时也下了车,领着几位勋贵上前见礼,口中说着殿下洪福齐天等套话,炽热目光却恨不得烧穿层层叠叠的衣袖多看两眼迅雷铳的模样。

    更有些心思活络的官员注意到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对太子令出即行的姿态,再联想今日这番布局,心中各自打起算盘。

    巳时三刻,天坛。

    虽经方才变故,祭天仪仗却不减威仪,只是禁军护卫比来时多了倍余,锦衣卫精锐混迹其中,眼神如鹰。

    朱笑笑一步步登上圜丘顶层,手持玉圭依制行礼,诵读祭文时声音清朗平稳,仿佛方才那场生死劫杀从未发生。

    赤玄衣裳几乎看不出是否沾染了刺客的血迹。

    不多时,朱笑笑便念至祭文末:“伏望皇天上帝,佑我大明江山永固。若有灾厄,愿降于朕身,莫伤黎庶。”

    其时晴空万里,青烟直上云霄,耀光加身如神祇。

    祭天大典圆满收尾,再无变故。

    礼成返程,一路无话。

    祭天车驾回至午门已是申时三刻,秋阳西斜,将巍峨宫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朱笑笑刚踏下玉辂车辕,英国公张维贤、首辅方从哲等重臣紧随其后,众人方整衣冠,欲依礼告退,忽见午门内踉跄奔出一人。

    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

    他官帽歪斜,面色惨白如纸,竟扑跪在太子驾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太子殿下!午后皇爷忽然呕血昏迷,脉息已如游丝,怕是不好了!”

    此言无异于惊雷炸响,王安那样稳妥的性子,没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妄下定论的。

    张维贤浑身一震,新帝继位还不过一月吧?

    方从哲踉跄倒退两步,若非身后门生搀扶几乎跌倒,东林诸公更是如丧考妣,不禁惶然四顾,似在寻找可倚仗的支柱。

    朱笑笑闭目一瞬,清晰看到系统角落从今天开始就闪烁得更加疯狂的倒计时,在经历过几次不甘的卡顿重叠之后,天数以一种无情的速度匆匆归零。

    【距离泰昌帝驾崩:24分17秒】

    二十四分钟,足够他决定好如何将皇帝之死利益最大化。

    朱笑笑缓缓睁眼,再抬头时,眼眶已是一片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

    “父皇!”

    这一声悲呼凄厉至极,竟压过了所有嘈杂,他将衮服的下摆一甩,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乾清宫方向疾驰而去。

    张维贤率先反应过来,对禁军统领喝道:“禁军即刻戒严把守各宫门!”他执掌过京营,深受皇帝倚重,由他下令最能服众。

    这时候朱纯臣也不敢跟他唱反调,招呼勋贵们跟在英国公身后随太子赶往乾清宫。

    于是午门前出现了罕见一幕。

    当朝太子在宫道青砖上狂奔,英国公等勋贵紧随其后,老首辅被两人搀扶着追赶,深红蟒袍下摆拖在地上,数十位绯袍青服的文武官员亦是提着袍角奔跑,官帽歪斜,仪态尽失。

    有些人甚至感觉自己进入了奇怪的循环,这奔丧的架势分明二十几天前才发生过啊!

    一个月内连死两个皇帝,还有王法吗?还要膝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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