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丁忧,朝堂无人可用又该如何治国理政?天子之孝亦应是臣子之孝,君亲尊卑有别,凡我朝臣皆当以社稷为重。天子以日代月,守二十七日,臣子便以月代年,守三个月即可。”

    “天下人若因此骂老夫朝秦暮楚,首鼠两端,老夫亦无话可说!”

    杨涟与左光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邹元标这是要自绝于士林!

    这一番话传出去,全天下的非议都会吻上来。

    可更多人觉得莫名其妙,太子只是要守个孝,怎么突然就演变成了改丁忧制度?

    不是,他有病吧!

    自己淋雨就算了,把大家的伞都撕了作甚?超过半数官员在心里骂骂咧咧。

    朱笑笑看着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的邹元标,心中暗暗点头。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通话,没想到会是他率先投诚。

    朱笑笑当然不可能守三年,他只想借守孝撬动孝道的绝对权威,一旦孝道这柄刀不再是无可辩驳的利器,以后改什么祖宗成法都有话可说。

    谁急,谁就输了。

    对东林党而言,这场拉锯战无形中抹杀了他们的道德优势,连自己内部也无法统一意见。

    就像邹元标,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决定。

    他主动跳出来扛雷属实是意外之喜,朱笑笑为占据舆论高地不知道准备了几年,虽然文化课差,也耐着性子翻阅典籍实录查各种文献,准备了好几套应对话术。

    总之这场争议最终的结果,他这个太子必须是完美受害者,而东林党将承受整个儒家学术圈的怒火。

    邹元标全然不顾同事们的异样目光,再接再厉道:“臣请殿下以社稷为重,即皇帝位!殿下若不答应登基,臣便跪死在这里。”

    这还是第一个为此事死谏的官员,那分量就很重了。言官不怕死,廷杖是光荣,死谏是殉道,皇帝白得一顿好骂,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虚心纳谏以免成为刷名声的工具人。

    太子纯孝仁善的人设已经稳稳立在群臣心中,邹元标都开始玩命了,心生不忍因此动摇很正常吧?

    朱笑笑恰到好处地流露挣扎之色,最终叹道:“为孤一介无知孩童妄言丁忧改制,邹大人又是何苦来哉!罢了罢了,孤答应你就是,天下人要骂,就骂孤吧。”

    瞧这事闹的,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邹元标缓缓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不敢让殿下英明有损,老臣自当一力承担,以报君恩!”

    剩下的大臣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担心在先帝灵前自由搏击影响不好。

    就你邹元标能!不考虑身后这一帮子同党就算了,好歹在乎一下其他人死活吧!大家上个班容易吗?合法gap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最烦这种拿同事福利讨好老板的工贼了!

    朱笑笑眼看着系统显示的忠诚度一点一点往上涨。

    【邹元标忠诚度:61/100】

    这老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的盘算,如果知道他用心险恶还肯冲在最前,那他也会尽量满足对方的遗愿。

    他可是个恩怨分明的领导,不像有些人。

    朱笑笑做出一副意兴阑珊的失落样子:“大人请起吧,明日孤便安排太庙告祭。”

    说完也不理会他们,转身便往草庐里走,浑身洋溢着被迫屈服的闷闷不乐,把门一关,顺利杀青。

    杨涟与左光斗赶忙上前扶邹元标起身,三人一时相视无言。

    惠世扬凑过来,低声道:“南皋先生,您方才那番话可想过后果?”

    邹元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

    太子果真没再坚持,醉翁之意不在酒,堂前诸公又有几人参破?这一步走对了。

    傻小子,你们该担心的是自己。

    河南,祥符县。

    官道两旁杨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铺了满地。

    张居正走在县城东街上,仍作青衣文士打扮,腰间系着条布带。她脚步不快,转过街角,来到巷口一间小院。

    院门虚掩,她推门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正对着木桩练拳,力道浑厚,虎虎生风。

    “沈二姐好功夫。”

    那女子收拳回头,一张圆脸晒得微黑,眉眼却周正。她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惊喜道:“小妹子!你怎的来了?”

    话音未落,屋里又窜出个青年,二十来岁,浓眉大眼,手里还握着杆红缨枪。他一见张居正也乐了:“小妹子!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沈大勇与沈秋桂是兄妹,原是城外农户,七年前沈家老俩口把几亩薄田挂在张国纪名下,后来夫妻意外遭难去世,只留下才成年的兄妹相依为命。

    张国纪也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恶霸土豪,心知沈大勇年轻还不能顶门立户,便雇佣了兄妹俩来家里做两年工。

    他家并非大户,活计也轻松,其实就是给个缓冲期,让沈大勇有精力另寻正经工作。

    兄妹二人知道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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