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宣德殿。

    裴仲文伤了一只脚,告病没来。张承明等一干文官却早早做好了准备,要在早朝上发难。

    皇帝升座。

    沈豫舟将奏疏呈上御案,方略尚未念完第二页,张承明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了出来。他手持笏板,第一句话便奔着要害去。

    "臣以为此策与卖官鬻爵无异。"

    殿内窃窃私语四起。

    张承明攻的不是治水,是读书人的脸面。这根弦拨得准,满朝科举出身的文官,十之**脸色都变了。

    张承明转身看向沈豫舟,字字珠玑。

    "沈大人连中三元,本该最明白科举取士的公正之道。如今为了急功近利,拿国子监的门槛去讨好商户,大人扪心自问,对得起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么?"

    沈豫舟抬了抬手中的笏板,不紧不慢地接了上去。

    "张大人所虑,并非没有道理。"

    他先退一步,把调子放低。

    "不过张大人忘了一件事。国子监开的是名额,考的还是真才实学。商贾子弟若不成器,入了监也考不上科举,照样被黜落。这与卖官有本质之别。"

    他顿了顿,语调没起半分波澜,说出来的话却重得很。

    "而黄河沿岸两府七县的百姓,去年秋汛溃堤,至今流离失所。张大人说担忧铜臭腐蚀根基,那敢问张大人,百姓的性命算不算根基?堤坝不修,淹死的人里头,有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

    殿内安静了两息。

    太子萧衍宁适时出列,持芴向御座一礼,声音沉稳。

    "父皇,儿臣以为沈大人此策可行,但为杜绝张大人所虑之弊端,落地尚需三处筹谋。"

    他一条一条道来,语速不快,每说完一条,便停顿半息。

    第一条落地的时候,户部尚书的笏板晃了一下。

    第二条说完,方才附议张承明的几名御史互相看了看,悄悄退回了队列。

    等到第三条"天子御书"四个字出口,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龙椅上。

    分区施行以防盘剥,统一审核以正碑名,天子御书以增分量。每一条都打在张承明先前的质疑上,封得滴水不漏。

    张承明的笏板握得极紧,指节泛了白,却再没能开口说出半个字来。

    皇帝靠回龙椅,手掌在扶手上连拍了两下。

    "好。沈卿才思敏捷,解朕燃眉之急。太子筹划缜密,不负所托。此事交由你二人全权督办,户部、工部即日配合,不得推诿。"

    下朝后。

    殿外石阶上,秋风刮过朱红廊柱。

    张承明走在前头,步子沉重,官靴踩在青砖上闷响。走到台阶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沈大人年少得志,望好自为之。"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比他的步伐稳当得多。

    沈豫舟从他左侧擦肩而过,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转头。

    "张大人放心。黄河水涨的时候,不挑人淹。"

    声音和走路的节奏一样稳。说完人已经过去了。

    张承明脚下一顿,站在阶上没动。秋风卷着落叶打在他官袍下摆,他都没去拂。

    沈豫舟放缓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宫墙上方被风吹散的薄云,胸口那股劲道慢慢松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太子萧衍宁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走在宫墙下的长廊上。

    左右无人。太子走在前头,许久没开口。快到宫门时才停下脚步,语调比殿上松了不少。

    "京城募资大会你亲自盯。但有件事你心里要有数,张承明今日没拼死反对,不是他认输了。"

    太子回过头看了沈豫舟一眼。

    "二皇子那边最近在拉拢江南的盐商。你去筹银子的时候,小心别在人家的地盘上踩了雷。"

    沈豫舟心头一沉,躬身应下。

    太子迈开步子,走远了几丈,声音才飘回来,散漫了不少。

    "回去替孤谢谢你那未婚妻。这份人情,孤记下了。"

    沈豫舟大步走出皇城。外头天高云淡。

    他摸了摸袖子里折好的奏疏副本。

    这份副本他多抄了一份,打算回去给窈洲看。不是让她看内容,他只想让她看到封面右下角那几个小字。

    那是他在定稿时加上去的:窈洲启发。

    秋风将他的袖口吹得鼓起来,他抬手按住,将那份副本往里头塞了塞。脚步比上朝时快了不止一倍。

    皇城外的马车夫被他催得一路小跑,车轱辘压过长街的青石板,一路碾向相府的方向。

    相府揽月阁里,楚窈洲还不知道有人正心急火燎地赶回来见她。

    她大清早被翠儿从被窝里捞出来,原因是京城最大的绣坊锦云阁派人送来了三十六套嫁衣图样供她挑选。

    楚窈洲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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