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准时。

    红星厂家属院大门口,两棵老槐树上扎着红绸。从大门口到陆家楼下,一路挂着红灯笼,十米一对,全是保卫科连夜挂上去的。

    厂办大院的公告栏换了新内容,红底黄字大横幅——“热烈祝贺周砥同志与陆书洲同志喜结良缘”。

    食堂老刘凌晨三点就起来了。灶膛烧得旺旺的,蒸笼码了十二层。二十斤五花肉、四条新鲜鲤鱼、六只老母鸡,全是张副局长批的特供指标。

    用老刘的原话说:他掌勺三十年,头一回见办喜事,物资调拨函上盖的章比厂长案头的文件还多。

    上午九点。

    宾客陆续到场。

    红星厂会议室临时改成婚宴大厅,长条桌拼了六排。搪瓷盘子码着花生瓜子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单独用红纸包了一碟,搁在主桌正中央。

    张副局长到得最早,指挥人把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搬进了会议室。他满面红光,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周厂长,你别谢我,这是老领导让我带来的。”

    话音没落。门口又进来两拨人。

    省机械厅的处长,带了一台熊猫牌收音机。

    一机部张高工,把一套京市全品种的工业期刊订了一年,外加两瓶茅台酒。

    会议室的长桌还没坐满。贺礼已经码了半间屋子。

    缝纫机、收音机、暖水瓶、搪瓷脸盆、军用毛毯、成箱的麦乳精。角落里还竖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车把上扎着大红花。

    老陈站在门口帮忙登记礼单,写到第三页手开始抖。

    “这排场……”他小声跟大李嘀咕,“咱们厂建厂以来头一回吧?”

    大李咧着嘴傻笑,手里还攥着他自个买的一对鸳鸯枕套。余光扫了一圈那些大件,默默弯下腰,把枕套往桌底下塞了塞。

    隔壁陆家楼上。

    苏梅正帮陆书洲整理头发。一面小圆镜立在桌上。

    陆书洲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的确良上衣,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辫梢扎了红头绳。

    红衣红绳,干干净净。

    苏梅把最后一根发卡别好,退后一步。她看了看镜子里的女儿,眼圈就红了。

    陆书洲侧过脸,拿手指碰了碰辫梢上的红绳,嘴角翘了翘。

    识海里,粉色光球“嗖”地蹦了出来。

    【宿主!你脸红了!你脸红了!你的心率数据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三!你激动了对不对!】

    陆书洲面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

    【谁激动了。我一心要做列强的女人,怎么会因为结个婚激动。我这是……穿太厚了,热的。】

    【拉倒吧!】小甜筒的光球上下蹦跶,频率拉满。【你都偷偷照了八遍镜子了!你刚才还把辫子拆了重编了两次!你嘴角的弧度比吃红烧肉的时候还大!宿主你就承认吧,你今天高兴是因为终于把周砥拿下了!】

    【……你一个系统,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的宿主嘴硬心软,需要有人帮她说实话嘛,嘿嘿。】

    陆书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拉开门,迈步走下楼梯。

    楼下站着一个穿崭新蓝色中山装的男人。

    周砥的头发修整得清清爽爽。平时总沾着铁灰的宽大手掌洗得干干净净。胸口口袋里别了一支钢笔,裤缝熨得笔直。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一动不动地钉在楼梯转角上。

    陆书洲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红衣映着秋天的日头,白净的脸上泛着两团浅浅的粉。

    周砥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抬起下巴,声音软绵绵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新娘子啊。”

    周砥把攥了一路的手松开,掌心全是汗。他嗓音低哑,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好看。”

    陆书洲腮帮子鼓了鼓。

    嗯。算他眼光不错。

    婚宴热闹得像过年。

    食堂老刘这顿饭使出了毕生功力。六张桌子坐满了人。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鲤鱼、炖老母鸡、酱肘子,硬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

    满桌的酒杯碰得叮当响。

    张副局长带头敬酒。后头排着一串人,省里的、京市的、部委的,端着搪瓷缸子排队等着跟新人碰杯。

    周砥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喝得脖子根通红。

    陆书洲捏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小口,皱了皱鼻头。

    “这酒辣死了。”她把酒杯推到周砥面前。

    周砥二话没说,端起来替她干了。

    宋玉华坐在旁边看着,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该敬的敬完了赶紧让书洲歇着!灌什么酒,大伙有本事冲周砥灌去!”

    全场笑成一片。

    大李端着酒杯正要上前凑热闹,被老陈一把薅住后领子拽了回来。

    “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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