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没找到扩音喇叭,只看到头顶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收音麦克风。

    这是车载局域通讯系统,在这个时代的首次启用。

    “右边那个推杆,往前是给油,往左下是转向。”

    陆书洲挖了一小块桃子送进嘴里,余光扫过中控屏上实时刷新的二十组底盘应力数据,嗓音娇软软的。

    “放宽心。只要别往悬崖底下开,这铁疙瘩比你们想的还抗造。就当村头那辆拉砖的破卡车,随便踩。”

    拉砖的破卡车?

    王猛看着那充满科幻感的冷光面板,头皮发麻。

    但军人的执行力到底刻在骨子里。他稳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上推杆。

    推了半寸。

    沉重的八轮载具毫无迟滞,平稳向前滑行。

    动力输出平滑得没有半点顿挫。跟他开了八年的老式履带车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猛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又往前推了一寸。

    车速提上来。底盘的减震系统把路面上的一切颠簸全吞了进去。屁股底下稳得跟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没两样。

    王猛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位女同志为什么嫌座位硬了。

    因为这辆车本身的减震,已经好到了“可以在意座椅舒适度”的程度。

    “出发。”周砥在驾驶座上发出指令。

    两辆军用吉普在前方开道。

    二十辆重装载具排成一线。

    引擎轰鸣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音,震得大门前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车队驶出红星厂,压上国道土路。

    厚重的宽胎碾过碎石,扬起半层楼高的黄沙。

    沿途的几个村子,下地干活的老乡丢了锄头,站在田埂上张着嘴巴忘了合。

    路过的运煤货车靠边停死,司机探出半个身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拉煤的副驾驶从另一侧窗户伸出脑袋,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这……这是咱们的车?”

    没人回答他。

    车队已经碾过去了。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轮辙印,和漫天还没落干净的黄土。

    红星厂门口。

    老领导迎着风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尾气扬起的土尘还没散。

    机要秘书上前一步,把军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风。

    “去打两个电话。”

    老领导没有回头。声音压在冷风里,字字如铁。

    “通知轻工业局和部里,红星厂从今天起,物资供给级别再提一档。小陆同志要的特殊钢材和稀有金属配额,全开绿灯,不设上限。”

    秘书应声记下。

    老领导转过身往回走,脚步迈得很重。

    他心里比谁都亮堂。

    只要这批“工具车”在五号荒原上不掉链子,国家北方边境线的腰杆子,从今往后就算是彻底挺直了。

    老领导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朝秘书补了一句。

    “再加一条。小陆同志的特供伙食标准,从今天起翻一倍。”

    秘书愣了一下。

    “她爱吃肉。”老领导的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但尾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能吃才能干。别亏着她。”

    下午四点。

    车队驶离国道,进入军事禁区。

    连过五道持枪荷弹的关卡。

    哨兵验完证件,目送车队通过。等最后一辆铰接牵引车碾过哨卡线,几个年轻哨兵才敢小声嘀咕。

    “这什么车?咱们部队有这型号吗?”

    “没见过。一个都没见过。”

    “看那轮胎,比咱们营房墙根那棵树都粗……”

    最后一道铁丝网推开。

    车轮碾过粗糙的戈壁,正式进入第三军区五号荒原试验场。

    这是一片完全没经过人工修饰的原始绝地。

    入眼全是起伏的沙丘、布满尖锐砾石的深沟,以及六十度仰角的风化陡坡。

    狂风夹着沙子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测试场外围的高台上,几个军区首长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盯紧了那排停在起跑线前的灰暗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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