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是对我有好处,是对公司有好处。”
陆则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李甜甜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王凯的审批记录汇总。跟上次看到的不一样,这回更详细了,每一个项目旁边都标注了问题:供应商异常、成本异常、利润异常。最后一行写着一个总数:涉及金额约两千四百万。
“比之前多了?”她抬头看陆则衍。
“赵强的事出了之后,王凯在清理痕迹。他把一些旧项目的档案调出来,改了一些记录,删了一些文件。但他没想到,财务部有备份。周敏在系统里留了一份原始的,他删不掉。”
李甜甜看着那张纸,两千四百万。比赵强那笔多了将近一倍。赵强三年弄了一千两百万,王凯七年弄了两千四百万——平均下来每年三百多万,比赵强还少点。但问题不在于数字大小,而在于职位。赵强只是个部门经理,能接触到的资金有限。王凯是副总,经手的项目更大,涉及的金额更多。两千四百万,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东西,够了吗?”她问。
“不够。”陆则衍说,“审批记录只能证明他签了字,不能证明他知道有问题。他可以说自己是疏忽了,被底下的人蒙蔽了。要钉死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跟那些供应商之间的资金往来,或者有人指证他。”
“小陈已经走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别的突破口。”陆则衍看着她,“赵强还在停职,他的手机、电脑、工作邮箱都被封存了。技术部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跟几家供应商的往来邮件,里面提到了‘返点’和‘分成’。但这些邮件用了企业邮箱,只能证明他收了钱,不能证明王凯也收了。”
“王凯不会用企业邮箱干这种事。”
“对。所以我们需要他犯错。”陆则衍靠在椅背上,“他今天的会,就是在犯错。他在会上说的那些话——‘越级汇报’、‘跨部门告状’——等于公开承认他在打压你。这些话,有十几个人听到了。如果将来需要证明他有干扰调查的行为,这些都是证据。”
李甜甜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王凯今天的会是示威,是警告。但陆则衍看到的,是王凯在暴露自己。他越急着打压她,就越说明他在怕。他越怕,就越会做出更多过激的事。等他做够了,证据就齐了。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用做。”陆则衍说,“上班,干活,该干什么干什么。王凯会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李甜甜走出陆则衍的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方琳。
“你也被叫上来了?”李甜甜有些意外。
“不是。”方琳按了一楼,“我上来找法务部的人,有点事。你刚从陆总办公室出来?”
“嗯。”
电梯门关上了。方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甜甜问。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方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今天下午,王凯的助理来找我,问我销售部这边有没有你经手的项目数据。他说是王总要的,要做年度考核。但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要做考核。”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你的把柄。你经手的项目,有没有什么问题、有没有出过差错、有没有客户投诉。只要有一样,他就能拿来做文章。”
李甜甜沉默了一下。她经手的项目,就是赵强那个。数据是她跑的,方案是她写的,执行也是她跟的。没有问题,没有差错,没有投诉。但王凯不需要真的找到问题——他可以制造问题。
“你给他了吗?”她问。
“没有。我说销售部这边没有你的项目数据,让他去找市场部要。”方琳看着她,“你小心点。他在查你,说明他接下来要动你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方琳先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李甜甜,你那个文件夹——就是我给你那个——里面有王凯签字的审批记录。如果他真的动你,那些东西你用得着。”
她走了。李甜甜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机响了,是杨玉玲。
“今天咋样?那个会开了吗?”
“开了。”
“王凯说什么了?”
“让我适可而止。”
“靠。”杨玉玲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他还有脸说这话?他自己贪了两千多万,让你适可而止?什么人啊。”
“你怎么知道两千多万?”
“周敏告诉我的。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提醒你小心点。她说王凯在查你,可能要动你。”
李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