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华东某制造企业,采购经理利用职务便利,与供应商合谋,虚增采购价格,套取公司资金一千六百万。案发后,该经理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名下资产被冻结。二零二二年,华南某贸易公司,财务总监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挪用公司资金两千三百万,用于个人炒股,亏损后无法归还,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被驳回。二零二三年,华北某科技公司,销售副总虚构销售合同,骗取公司返利一千二百万,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目前在某监狱服刑。”

    他翻了一页,ppt上出现了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

    “这些案件的共同点是什么?我总结了一下——第一,作案时间长,平均在五到八年,最短的三年,最长的十二年。第二,涉案金额大,平均在两千万以上,最少的八百万,最多的五千万。第三,内部监管缺失,审计形同虚设,有的公司三年没有做过内部审计。第四,举报人往往是普通员工,而不是管理层。根据我们的统计数据,百分之六十五的财务舞弊案件,最初的线索来自基层员工的举报。这个数据是全国范围的,覆盖了三十一个省区市,样本量超过两千个案例。”

    李甜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百分之六十五。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会上指出数据问题的时候,赵强说“你才来一个月,有些情况不了解”。现在她知道,那些“不了解的情况”,就是那百分之六十五。不是她不懂,是那些“了解情况”的人假装不懂。

    培训结束的时候,林老师留了一个互动环节,让大家提问。有人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关于审计程序的;有人问了职业发展路径,考什么证、怎么晋升。最后一个问题,是李甜甜问的。

    “林老师,您说百分之六十五的舞弊案件来自基层举报。但基层员工举报之后,往往会面临很大的压力——领导的打压、同事的排挤、甚至被调离岗位。我在网上看过一些报道,有的人举报之后被穿小鞋、被边缘化,最后不得不辞职。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有没有制度上的保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林老师看着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

    “这是个好问题,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把翻页笔放在桌上,“从制度上讲,公司应该建立举报人保护机制,比如匿名举报渠道、反报复条款、举报人奖励制度。很多大公司都有,但执行起来效果不一。从法律上讲,我们国家有《举报人保护条例》,二零一六年就开始实施了,对打击报复举报人的行为,可以追究法律责任,严重的可以入刑。但从现实上讲——”

    他顿了顿,看着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从现实上讲,举报人确实会面临压力。这是没办法回避的事实。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做正确的事,承担正确的代价。这句话听起来很空,但它是真的。你做的那件事,会改变一些东西。不一定能改变整个系统,但至少能改变你身边的那一小块地方。你身边的人看到你做了,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是可以做的。慢慢的,那一小块地方就变大了。”

    李甜甜没再问了。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正确的事,正确的代价。”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把“代价”两个字圈了起来。

    培训结束后,周敏问她那个问题是不是替自己问的。李甜甜想了想,说也不全是。

    “那个百分之六十五的数字,让我想起一些事。”她说,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什么事?”

    “赵强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刚来的时候也跟我一样,后来慢慢变了。他说他怕我,因为我太干净了。他不是怕我这个人,是怕他自己曾经是的那种人。他看到我,就像看到十几年前的自己。”

    周敏看着她,没说话,脚步慢了一点。

    “我在想,如果每个公司都有那么一两个‘太干净’的人,那些数字会不会少一点。那个百分之六十五,会不会变成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林老师说,百分之六十五的案子是基层举报的,那剩下百分之三十五呢?也许永远没人知道。那些没人知道的案子,就在暗处继续烂下去。”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你让这个公司多了几个‘太干净’的人。财务部那三个来找我的同事,他们以前不敢说的东西,现在敢说了。这不是你改变的?他们跟我说,以前觉得说了也没用,领导不会管,查也查不出什么。现在他们觉得,也许有用。”

    她们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地板发亮。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晃,新叶子已经长密了,绿油油的,遮住了半边窗户,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光。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李甜甜收到了赵强的回信。

    信是寄到公司的,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很工整,不像赵强以前的字——以前他的字是那种圆滑的、连笔的、一看就是签惯了文件的人写的。现在这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像是小学生描红。她认得出来,那是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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