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变,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嗒的一声。“财务部的谁?”小陈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姓周。周敏。”李甜甜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周敏。账本上有她的名字。三年前的一个项目,金额一百二十万。她经手的。”小陈抬起头,看了李甜甜一眼,又赶紧移开,像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知道她跟你关系好。你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但账本上就是这么写的。我也希望我看错了。”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李甜甜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周敏。那个在她被发配到四楼的时候给她送证据的人,那个跟她一起查王凯的人,那个在咖啡馆外面等她的人,那个说“你让我知道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人。她的名字在王凯的账本上。“你确定?”她问,声音有点哑,不像自己的。“我确定。那个项目我也有印象,是采购部的,金额不大,但流程走得特别快。正常项目要批两三个星期,那个项目一个礼拜就过完了。我当时觉得奇怪,还问过同事,同事说别多管闲事。后来就忘了。”小陈顿了顿,手指攥着书包带子,“周敏的名字写在那笔钱的后面,旁边有个数字,百分之五。六万块。”六万块。一百二十万的百分之五。李甜甜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周敏的脸、她说话的声音、她夹菜的样子、她说“你让我知道有些事是可以改变”时的表情。全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她想起周敏帮她整理证据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在她家,对着电脑到半夜。周敏说“这些够王凯喝一壶了”,眼睛亮亮的。如果她拿了那六万块,那些话还算数吗?陆则衍把那几页纸放回塑料袋里,放在桌上,动作很轻。“这些东西,你跟别人说过吗?”“没有。谁都没说。”小陈摇头,摇得很用力,“我谁都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又跟上次一样,什么都没改变,还把别人害了。上次我什么都没说,跑了。这次我想说,但不敢跟别人说。只能找你。”“你先回去。保持电话畅通。这几天别离开本市,随时可能找你核实。”陆则衍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他,“有事打我电话。直接打,不用通过助理。打不通就打第二遍。”小陈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跟那张皱巴巴的车票放在一起。他站起来,书包又抱在胸前,看着李甜甜,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不是故意把这个扔给你的。”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被地毯吞掉了。李甜甜坐在沙发上,没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手上,暖烘烘的。但她的手指是凉的,指尖发白。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还在转——周敏。“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陆则衍问,把那个塑料袋放进抽屉里。“不知道。”李甜甜想了想,“他没必要撒谎。他回来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如果他是编的,被拆穿了,更麻烦。他完全可以不回来,在广州待着,谁也不会去找他。”“那他为什么回来?”“因为他睡不着。”李甜甜看着陆则衍,“他说那些名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忘不掉。我信。我也忘不掉。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陆则衍没说话。他把抽屉锁上,钥匙转了一圈,咔哒一声。“我会让人去查。先从那个项目入手,调三年前的财务记录。你别跟周敏说。查清楚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不管结果如何,等查实了再处理。”“我知道。”“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先放一放。明天新项目启动会,你得参加。孙总那边的人也会来,你代表公司发言。”李甜甜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凉凉的,金属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陆总,”她没回头,“如果账本上写的是真的,周敏会怎么样?只是拿了那六万块。”“如果是真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跟王凯一样,跟赵强一样。六万块,数额不大,但也是职务侵占。按照刑法,六万块属于数额较大,三年以下。法律不会因为她帮过你,就放过她。她帮过你,跟她拿没拿钱,是两件事。”门关上了。李甜甜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飘。她站了一会儿,慢慢往电梯走。走廊很长,走起来比平时费劲,腿像灌了铅。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大厅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前台的小姑娘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她直接走出了大楼。阳光很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那排银杏树。小陈已经不在了,树下空空的,只有叶子在风里晃,绿得发亮。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敏,是在食堂。周敏端着托盘坐在她对面,说“你就是李甜甜?”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挺直接的,不绕弯子,说话看着你的眼睛。后来她们一起查王凯,一起整理证据,一起吃饭,一起骂赵强不要脸。周敏说“你让我知道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现在树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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