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尘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冰冷:

    “弈澈,不说正事就出去,别在这里影响她用午膳。”

    弈澈一激灵,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连忙摆手,脸上闪过慌乱,“说说说!我今日来,本就是要说正事的!”

    他转向姜渡生,这次神情严肃了许多,郑重行礼:“姜姑娘,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今夜,可有什么法子,能救救霜儿?”

    他急忙补充,眼神恳切,“不是阻止她报仇,而是救她免于魂飞魄散。”

    姜渡生闻言,轻叹一声,“一个执意要对方忘记,一个拼命想对方活下来。世间的痴男怨女啊,总是这般南辕北辙,又殊途同归。”

    弈澈脸上泛起苦涩,他低声道:“我知道,霜儿她一定来找过你了。她要报仇,我尊重她,理解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决绝,“我已经暗中派人,伪装成游方道士,以风水不利为由,说服陈有财移开了他家中那几道辟邪符。”

    “也让人扮作借酒消愁的狂生,无意间撕掉王癞子府门的开光佛像…”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我只想她复仇之路能少些荆棘,能更顺利些。”

    弈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痛楚,“可是姜姑娘,我尊重她的选择,却也奢望着,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还能有…来世。”

    “哪怕饮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再也不记得我是谁…”

    他的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强忍着,“只要她还能存在,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好。我只要知道,这天地间,还有她…就好。”

    姜渡生静静地听完,忽然觉得,渡化鬼物似乎比渡人心简单些。

    鬼物执念虽深,但往往目标明确,爱憎分明,了结因果,执念消散,便是解脱。

    而人心执拗,情深难舍,道理说不通,情感斩不断,往往陷入更复杂的纠葛,自己画地为牢,旁人束手无策。

    她沉吟片刻,目光在弈澈绝望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办法,或许存在一线。但我只能为你指条路,能否走通,端看你们自身的因果与造化。”

    弈澈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什么办法?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霜儿能有转机!”

    姜渡生缓缓开口道:“江霜降距离化为厉鬼只剩一步,而她已决意以自身全部魂力为代价,强行复仇。”

    “此举有违阴阳常伦,必遭天道反噬,魂飞魄散几乎是定局。”

    弈澈的呼吸瞬间窒住,脸色惨白如纸。

    姜渡生继续道,语速平缓,“若要为她争得一丝生机,其一,需有至纯至善之愿力为其分担部分因果反噬。你若曾有大功德在身,或能以此庇护一二,但杯水车薪。”

    “其二,陈有财和王癞子生前做恶多端,业障缠身。若江霜降只是取二人性命,终结他们此世的罪孽,或许…尚有微弱机会。”

    “因其斩杀的是当诛之人,地府判官或可酌情考量,允其残魂入地府受审,再定轮回。”

    “但她若执意令此二人魂飞魄散,则此举本身罪业更深,生机…渺茫。”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若真走到那一步,你需找到有阴司认可之引路者,在其魂体将散未散之际,以合法之名接引其残魂前往地府,避免被天道之力彻底绞碎。”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江霜降自身在复仇完成的瞬间,怨气释放之余,尚存一丝清明,一丝对来世的微弱向往。”

    “这一丝念想,是残魂能够被接引的基础。若她被仇恨彻底吞噬,只剩下毁灭,则万事皆休。”

    姜渡生看向弈澈,目光清澈见底,不染尘埃,“我能告诉你的,仅此而已。”

    “我非地府判官,无权干涉生死簿;亦非她血缘至亲,无法以气运相抵。”

    “若我强行以术法介入,不过是徒增我自身因果,于她之事无益,反可能因外力介入使得天道责罚更重。”

    “你若真想为她做些什么,不妨仔细想想,你或她,是否曾结下过特殊的阴德善缘?”

    “再者,或许可在她复仇前,以不刻意的方式,让她知晓你最终的愿望是盼她来世安好,或许能在她心中种下那一丝清明的种子。”

    她的语气转为严厉的告诫,“但切记,不可强行劝说,更不可试图改变她的决定。否则,你的执念反而会成为她最后的心魔。”

    “而我能做的,最多是在感应到她魂体将散时,以一道安魂符暂时稳其魂影一息,为可能的引路者争取刹那时间。”

    “但此符并非万全,且需她残魂尚存一丝本愿配合。”

    “此乃我身为修道者,对将散之魂的一点怜悯,并非承诺,亦不担因果。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与她自身。”

    姜渡生的目光落在弈澈脸上,语气平和却疏离,“弈公子,情深不寿,慧极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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