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大的抬头偷瞄,只见庙内残破的神像竟隐隐泛起青光,吓得又伏地猛磕头:

    “多谢仙长开恩!多谢仙长开恩!”

    “取消了!真的取消了!我家二妞不用担惊受怕了!”

    “快,快回去告诉大伙儿这个好消息!”

    村民们激动得语无伦次,又对着庙内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往村子里跑去,急着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遍全村。

    姜渡生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上,直到喧哗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撤去了隐身诀,从神像后走出。

    她望着地上那滩早已干涸的蛇妖残骸,弹指甩出一张焚邪符。

    幽蓝的火焰腾起,将最后一点污秽烧得干干净净。

    处理完最后的痕迹,姜渡生转身向着柳树村掠去,很快便回到了黄阿曼家的小院外。

    她刚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莲儿便走上前,“大师,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莲儿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昨夜我们听见山里传来好大好吓人的响声,娘和我一晚上都没敢睡…”

    黄阿曼也急忙从屋里迎出来,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此刻看到姜渡生安然归来,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不住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姜渡生温声道:“结束了。那山神实为蛇妖所化,已被诛灭。从今往后,柳树村再不会有山神娶亲的祸事。”

    “真、真的?!”黄阿曼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哆嗦着嘴唇,腿一软就要往下跪,“恩人!活菩萨!您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呐!”

    姜渡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不必如此。斩妖除魔,本是我分内之事。”

    她将黄阿曼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我回来时,听说那王神婆出了事?”

    黄阿曼抹着眼泪,闻言低声道:“听张家的说,天还没亮透,就有人发现王神婆倒在自家院子里,口吐黑血,怎么叫都不醒…”

    “方才请了郎中来瞧,说是邪风入体,冲了心脉,已经…没救了。”

    姜渡生漠然点头,眼神平静。

    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如今靠山已倒,邪法反噬,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并未多言,婉拒了黄阿曼母女挽留用饭的好意,告辞离去。

    村口老槐树下,一辆马车静静停着。

    见姜渡生走来,车辕上抱剑假寐的暗卫立刻跃下,拱手行礼:“姜姑娘,世子命属下在此等候。”

    他递上一个包袱,双手递上,“换洗衣物、干粮,俱已备妥。”

    姜渡生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故作平静地问:“他呢?”

    暗卫垂首,“属下不知。世子只吩咐属下护送姑娘安全离开,并未告知去处。”

    姜渡生沉默地接过包袱,钻进马车。

    马车驶离柳树村,向着南禅寺方向行去。

    姜渡生踏入南禅寺的山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火气与山林清气,原本纷乱的心,莫名的安静下来。

    她望向寺内。

    目光却径直撞上了那株千年菩提树下,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一老僧正盘腿坐在那巨大的树荫下,手持念珠,双目微阖,白眉白须随风轻颤,俨然一副物我两忘的入定模样。

    可当姜渡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树下时,那方才还如老僧入定般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余光瞥见姜渡生的身影,身形猛地一顿,眼中哪有半分禅定后的清明,反倒闪过一丝慌乱。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宽大的袈裟袖口一甩,转身就要往禅房方向溜。

    “师父。”姜渡生一个闪身拦住去路,眉头微蹙,“您不是说…要外出云游?”

    慧明脚步猛地顿住,差点撞上自家徒弟。

    他宽大的袈裟袖口还沾着几粒糕点渣,“哎呀呀,原来是乖徒儿回来啦?让为师瞧瞧…”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姜渡生,伸手就要捏她脸颊,“瞧这小脸,瘦了!定是在外头奔波,没好好用斋饭吧?”

    姜渡生面无表情地偏头躲开,直直盯着他。

    慧明被这目光看得发毛,终于收起嬉笑,叹息一声。

    他抖了抖袈裟,露出少有的郑重神色,“徒儿,你似乎心湖不静啊。”

    他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姜渡生的心口,“这里,乱得很。连为师坐在这树下,都差点被你回来的脚步声惊了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倏然打开了姜渡生强自压抑的心门。

    连日来的困惑、慌乱、悸动,连同谢烬尘那双映着晨光的眼睛,一股脑涌上喉头。

    她随慧明在菩提树下坐了下来,竹筒倒豆子般将谢烬尘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师父,佛说由爱故生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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