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的人生终于无需再跟姜虞缠绕在一起了。

    日后,他定要离姜虞远些,再远些。

    否则的话,他怕他忘不掉今日所受屈辱,恨意作祟,进而折磨姜虞。

    有风自门窗缝隙挤入,浑身湿漉漉的陈褚只觉寒意往骨头缝里钻,冻的他止不住打哆嗦。

    “劳烦长澜兄为我解开绳索。”

    姜长澜闻声,这才意识到,方才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下,把给陈褚松绑,好让陈褚整理下凌乱的仪容这茬儿忘得干干净净。

    “我……我这就来……”姜长澜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又忙退至一旁,挪开视线。

    读书人好面子,陈褚如此狼狈,他少看一眼,便是让陈褚少一分不自在。

    陈褚起身,将皱巴巴的青衫穿好,疏离道:“待姜家把信物和婚书送回,今日之事就揭过。”

    “告辞。”

    他想迈步,却觉脑袋里昏昏沉沉,眼前冒星晕成一片,脚步像踩在棉花里。

    来不及多思,就控制不住踉跄着倒了下去。

    姜虞正在思忖着如何赎罪,感觉到似有水滴落下。

    下意识仰头,就见陈褚的身影朝着她砸过来。

    接……

    接住了!

    隔着湿透的衣服,姜虞发现陈褚整个人烫的像是烧红的炭,湿哒哒的衣服都没能降下一星半点儿的温度。

    陈褚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接住了他,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脂粉香直冲鼻腔。

    他费力的掀起眼皮,骇然不已。

    姜虞怎会好心地接住他?

    姜虞不是厌恶他厌恶的恨不得毁了他吗?

    迷茫错愕间,耳边传来的是姜虞的急呼声。

    “大哥,陈褚发高热了!”

    原来姜虞也会真真切切的慌乱、会担心他啊。

    昏过去前,陈褚的心里冒出了荒唐的念头。

    姜虞不知陈褚复杂莫测的想法,是打心眼里紧张害怕。

    她怕,原书里的情节以另外一种方式发生。

    别是陈褚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不会再被师长、同窗所不容,却又被烧成了痴傻之人。

    那……

    这孽债,她真的是一辈子偿还不清了。

    “大哥,得尽快将陈褚送去医馆,或是请大夫来此。”

    “高热凶险,拖不得。”

    姜长澜从姜虞手中接过陈褚,放在榻上,正欲说些什么。

    姜长晟抢话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家里积蓄都被你偷光了,拿什么请大夫?”

    “出诊、药材、哪个不需要银钱?”

    “怎么,难不成你是财神爷,上下嘴皮一碰,大风就把银子刮来了?”

    姜虞一噎。

    原主从姜家搜刮来的一串串铜板,眼皮都没眨一下,一股脑儿全给了那青楼妓子,是分文都没剩下。

    确切地说,在原主眼里,铜板压根儿不算钱。

    带在身上,除了又沉又重,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纯属是累赘。

    “银钱的事情,我有办法。”

    说话间,姜虞一把扯出衣襟遮掩下的金镶玉长命锁。

    “之前,敬安伯府仓促送我回姜家,既没有给我什么贴补,也没有允我收拾行囊,贴身带着的也就这把长命锁还值钱些。”

    “我对这清泉县不甚了解,还需大哥前去请大夫,顺路寻个当铺把这长命锁当了。”

    “多多少少能换些银钱。”

    “救人要紧。”

    姜长澜看了看烧的满脸通红的陈褚,又看了看认真诚恳的姜虞,拿过长命锁:“姜虞,我会将长命锁活当,日后赚了银钱给你赎回来。”

    “今日种种,等陈褚脱险,我再与你细算账。”

    旋即,扭头看向姜长晟:“你留在此处和姜虞一同照看陈褚,记得将你的外衫脱下,先换给陈褚,万不能让他烧的更厉害。

    “我去去就回。”

    姜长晟瞪大眼睛,不满反驳:“大哥,这身衣裳还是瑶瑶回京前特地给我置办的,我最是珍惜,你……”

    “住口,人命关天,照我说的办!”姜长澜打断了姜长晟不满的絮叨,斩钉截铁说着。

    话音刚落,人已经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姜长晟白了姜虞一眼,咬牙切齿:“你就是个祸害!”

    他是真心觉得,自从姜虞归家,周遭的一切都乱的像一锅煮坏了的粥,糊成一团,又黏腻又恶心。

    姜虞:“我也是这般想的。”

    背不完的黑锅,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真真是举目四望,皆是仇人。

    姜长晟只觉得姜虞在阴阳怪气,骂骂咧咧着推了姜虞一把:“在这儿愣着做什么?”

    “你不出去我怎么给陈褚换衣!”

    “莫不是想救陈褚是假,想看着陈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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