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澜脸色一变,眼底满是慌乱与窘迫。

    他下意识便想开口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又哽着难以启齿。

    如此迟疑,本身已是最直白的答案。

    更别说,姜虞本就是明知故问。

    早在姜长晟昨日开门见山质问她时,她便已猜透,背后暗中作祟之人是谁。

    要说姜长澜,兴许还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同窗,可他不是背后嚼人舌根的性子,更不会将这等污糟流言当作谈资。

    何况是特意说与姜长晟听。

    而姜长晟自幼长在乡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上京城里的风言风语,他又能从何处听闻?

    自然是宋青瑶给的。

    姜虞直勾勾地盯着姜长澜,像是非要一个清楚明白的答案。

    姜长澜沉默得越久,姜虞眼里的光就越暗淡。

    “大哥还真是亲疏有别啊。”

    “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这一声。”

    “还有,我敢对天起誓,我跟萧魇,没有半分龌龊!”

    “大哥若是不信,或是怕我连累了姜家,那就寻根麻绳来勒死我吧!”

    听到争执声匆匆赶来的姜母,恰好听见了那句“勒死”……

    吓得手里的菜刀“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这怎么就又闹得要死要活了?

    还是姜虞死……

    “长澜,你妹妹初来乍到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勒死她?”

    姜长澜喉咙发堵,不知该从何说起。

    姜虞掩面而泣,小跑着回了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进屋,她便止住了哭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泪。

    哭什么?

    该庆祝才是。

    这可是大好事。

    姜长澜肯来问她一声,还会因她的说辞而犹豫自责,便说明昨日那番唱念做打,收效明显。

    每一步小小的改变,都扎实作数。

    门缝里隐隐约约传来外头的动静。

    “勒死?”

    “勒死谁?”姜长晟咋咋呼呼地嚷起来,“大哥,你可不能因为姜虞罚抄写字缺胳膊少腿就勒死她啊……”

    姜虞好像还罪不至死吧。

    “再说了,二姐和三哥还没见过姜虞呢。”

    “要是非得勒死的话,好歹让他俩先见见。”

    姜长澜鬓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聒噪得紧,活像有一万只知了同时在耳边嚎叫。

    “住口!”

    “我没有要勒死她!”

    姜母和姜长晟满脸写着不信。

    姜长晟更是壮着胆子,用手里攥着的树枝戳了戳姜长澜:“我和娘可都听得真真切切的,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姜长澜硬着头皮,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我就是问了她几句在上京城的旧事……”

    姜母叹了口气:“过去十五年,咱们没养过姜虞一天,没给她花过一文钱。”

    “不管她在上京城做了什么,咱们都没有质问的份儿。”

    “我现在只盼着她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往后能安生过日子,就是烧高香了。”

    “长澜,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

    姜长澜回到房间,默默将那张原本要写信的纸收了回去。

    ……

    上京,华宜殿。

    景衡帝眉眼沉翳,端坐龙椅之上,白玉镇纸已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写满朱批的奏疏凌乱地摊在脚边。

    两名老臣跪伏于地,噤若寒蝉。

    “朕召你们来,是要拿出个章程,不是让你们彼此推诿,互相攻讦,更不是让你们将华宜殿,当作市井菜场!”

    “你们都是随朕一路走来的心腹,该深知朕的性情。”

    “怎么?难不成这些年,朕为洗脱夺位的恶名,为了言官笔下几句夸赞,修身自持,反倒惯得你们,胆子大了,骨头软了,皮也松了?”

    老臣闻言心胆俱寒,叩首:“陛下息怒,臣不敢!”

    “只是,裕宁太后终究是前少帝生母。”

    “其外祖一生著书立说,士林仰望。虽早已病故,但天下文人依旧以其为准绳。”

    “且太后一族,其父兄一家尽数死于青州瘟疫,百姓怀德。”

    “何况陛下登基数载,裕宁太后安居深宫,素行勤俭,秉心慈爱,从未干预朝政,亦不曾兴风作浪。”

    “今日她强闯朝会,口口声声说接连梦魇,先皇与少帝在泉下不得安宁,香火断绝,闹着要给少帝过继子嗣。”

    “此事……若是陛下执意不允,难免落人口实。”

    当初,谋夺大位,他们便劝陛下最好趁着刀剑无眼,斩草除根。

    可陛下呢?

    也不知是贪图裕宁太后的姿色,还是放不下年少时那点求而不得的执念,先将前少帝幽禁起来,想着借此逼裕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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