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在风里晃,没人帮他别住。

    那是一种骄傲。

    名单念了四十七分钟。

    一百二十三个名字。

    这只是“首批”。

    后面还有长长的一串。

    播音员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名字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撑住了,每一个字都没含糊。

    “——全体起立。”

    广场上本就没有人坐着。

    “为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英勇牺牲的全体志愿军将士,默哀。”

    军号再次响起,这回是三声短促的哀鸣。

    林娇玥缓缓低下头。

    风停了。

    几十万人的广场上,安静到能听见远处鸽哨划过天际的声响。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林娇玥在这一百八十秒里,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任何宏大的画面。

    全是些非常具体的东西——

    高建国在车间啃猪蹄时嘴角的油渍。

    宋思明断了腿的眼镜用白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陈默在雪夜里递过来的军手套,粗糙帆布里头缝了一层绒。

    九零九所那群老钳工泡在酸液里烂掉半层皮的手。

    牛得水蹲在机床前骂娘骂了三个小时,起身时膝盖“咔嗒”响了两声。

    ……

    还有孙振邦教授对着吉普车尾灯嘶吼的那句——

    “活着回来!”

    这四个字,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在过去两年里说得最多的话。

    她攥在掌心里的指甲终于松开,掌心里四道深红的月牙印。

    苏婉清感觉到了女儿手上力度的变化。

    她没转头看,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把那四道月牙印捂住。

    掌心,是热的……

    默哀结束。

    “奏国歌——”

    《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从广场四角的大喇叭里同时涌出来。

    不是录音,是军乐团现场演奏。

    铜管、军鼓、小号,声浪排山倒海地压过来。

    几十万人同时张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并不整齐。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高有的低,有人跑调跑得离谱。

    但这都不重要。

    几十万个嗓子同时发出声音的时候,任何瑕疵都被碾碎了。

    那股声浪裹着冷风从地面升腾起来,冲上城楼,冲过金水桥,沿着长安街一路向东、向西,向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倾泻。

    林鸿生在唱,他的嗓音不好听,带着苏南口音,把“长城”唱成了“墙城”。

    但他唱得很大声,青筋从脖子上鼓起来。

    这个从苏城一路逃到东北、又从东北一路走进北京的商人,此刻唱得比他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一笔买卖都用力。

    苏婉清也在唱,声音轻细,淹没在人群里,但她的嘴唇一直在动。

    有眼泪从她的下颌滑落,滴在那件深蓝色的棉袄襟口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林娇玥张了张嘴。

    她发现自己唱不出来。

    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悲伤。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胸腔深处往上顶的力量,把喉咙堵得死死的,像一根弦绷到了极限,再拨一下就会断。

    她就那么张着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眼眶里的东西在风里蒸发掉。

    国歌唱完。

    城楼上,一位首长走到麦克风前。

    他没有念稿子。

    “同志们……”

    他的声音浑厚苍老,带着经年累月的沙哑:

    “我身后这座纪念碑上,刻着的不是名字,是账。”

    广场上鸦雀无声。

    “从鸭绿江边到三八线以南,我们的战士用胸膛去堵枪眼、用身体去扑炸药包。后方的工人用双手搓出炮弹、用脊梁撑起工厂。前方和后方,每一个人都在拿命填!”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面向碑台。

    “今天,我们用钢铁和鲜血,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了!”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烈士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

    不是鼓掌,不是欢呼,是一种混杂着哭腔和嘶喊的呐喊,从几十万人的胸腔里同时炸出来。

    那些刚才默哀时忍住的、唱国歌时咽下去的、念名单时攥在拳头里的情绪,全部决堤了。

    林娇玥听到了身后林鸿生粗重的喘息声。

    她没回头,她知道父亲在哭。

    这个在苏城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这个连变卖家产、背井离乡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站在**城楼的西侧,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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