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深度昏迷的沈建新,在剪刀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时,身体本能地剧烈痉挛一下。

    他干裂流血的嘴唇微张,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痛苦至极的呻吟。

    陈默的手腕瞬间顿住,像被施了定身法,直到沈建新的痉挛平息,他才稍稍松开紧咬的牙关,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更缓。

    林娇玥站在陈默斜后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陈默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后背完全留给了自己,林娇玥深吸了一口气,就是现在。

    趁陈默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背对着她的那几秒钟,林娇玥的左手伸进了斜挎包里。

    其实从知道沈建新被压断了腿开始,她就准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掌心大的铁皮水壶,一个装满了灵泉水放在空间里,另一个则随时装满普通的热水随身带着。

    此时,她借着背对陈默的姿势作掩护,心念一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在火车上装满热水的水壶跟空间里的灵泉水壶进行了对调。

    她指尖触到了那个刚换出来的水壶,拧开壶盖,把水壶凑到沈建新的嘴边。

    那些充满生机的灵泉水顺着他干裂的嘴唇渗进去,沈建新的喉结动了动,无意识地咽了两口。

    “我怕他脱水,喂他喝点热水。”

    林娇玥故作镇定,语调平缓地说了一句,掩盖住心跳的加速。

    “嗯,慢点喂,别呛着。”

    陈默正在全神贯注对付最后也是最深的一处粘连,头也没回地叮嘱道。

    喂了大约小半壶,林娇玥收回手,转身从桌上拿过一个干净的搪瓷碗,倒进大半碗双氧水。

    随后,她用身体做掩护,将铁皮壶里剩下的灵泉水,沿着碗边缓缓倒入其中。

    水和药液迅速融合,颜色稍微浅淡了一些,散发出一种略带清凉的奇异药味。

    “行了,布条全剥下来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最后一块沾满腐肉的烂布扔进床脚的盆里。

    没有了脏布的遮挡,沈建新大腿的创面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中,红肿发紫的肌肉外翻着,大量黄白色的脓液混杂着发黑的污血向外渗,骨肉深处甚至隐约可见苍白的碎骨茬子。

    陈默的眉头瞬间锁紧,以他丰富的战场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伤口的致命程度,这绝不是疏忽,这是歹毒。

    “给我纱布和双氧水。”陈默伸出手。

    林娇玥立刻将蘸透了“混合药液”的大块纱布递过去。

    陈默夹过纱布,开始进行初步的创面清理,每一次擦拭,都能带走大量脓血。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陈默隐约觉得,这双氧水擦上去之后,原本不断往外渗出的黄水似乎减少了一些,创面周围紫黑的淤血肉眼可见地有了几分生机。

    但他此刻无暇深思,只当是进口意大利双氧水起了作用。

    他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清理完表面坏死组织后,迅速撒上厚厚一层消炎的磺胺粉,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加压包扎。

    在缠到最后一圈时,陈默手法纯熟地打了一个绝对不会松脱的战地急救死结。

    做完这一切,陈默站起身,退后两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只能治标不治本。”

    陈默看着包扎好的大腿,沉声对林娇玥说道:

    “磺胺粉压得住表面的炎症,但伤口深处的骨头碎片和脓腔根本没法彻底清理。这种程度的感染还会反复,必须尽快把他转移到沈阳市里最好的医院,找最顶尖的外科大夫做切开排脓和彻底的清创缝合手术。否则,腿保不住,命也一样。”

    林娇玥没有说话,她默默蹲在床头,伸出手,轻轻拨开沈建新因为冷汗贴在额头上的乱发。

    短短几个月不见,这个年轻人已经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嘴唇上一道道撕裂的血痂触目惊心。她还记得离开北京前,沈建新拍着胸脯向她保证:

    “林老师您放心!东北的质检标准,我就是磕掉两颗门牙也得给您砸实了!”

    如今,他为了那句承诺,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间没有炉子的冰窖里,连一口干净的热水都喝不上。

    如果不是她今天强行带兵闯进来,等到明天,就只能来收尸了。

    林娇玥眼底泛起了一阵酸涩,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她站起身,将那床崭新的棉被严严实实地给沈建新盖好,仔细掖平了边角。

    “陈默。”

    “我在。”

    “你出去跟高建国说,让他立刻从侦察班里挑两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兄弟进来。从现在起,这间屋子实行二十四小时双岗轮值。沈建新身边,一分一秒都不准断人!”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停了一会,偏过头。

    “放心,他撑得过这一关。”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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