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郡,某处关隘。

    夜色浓重如墨。

    一队满载货物的车队,正缓缓驶向关门。

    车轮碾压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嘎吱”声。那声音听起来异常沉重,绝非普通的粮草或木炭所能发出。

    守关的魏军士卒刚要上前盘查,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那是守关都尉张猛。

    张猛穿着厚重的铠甲,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目光在车队首领递过来的一张银票上扫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都尉大人,这是去前线送‘军粮’的。”车队首领满脸堆笑,特意加重了“军粮”二字的读音。

    张猛瞥了一眼那被压得深深陷入泥土的车辙,又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是老行伍了,自然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军粮,那是铁。足以打造数万把战刀的铁。

    若是平日,他早就拔刀拿人了。

    但此刻,他只觉得怀里那两匹私藏的蜀锦,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那是他答应给家中悍妻的生辰礼物,也是他平息后院起火的唯一救命稻草。

    “咳咳……”

    张猛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用灯笼照了照车上的麻袋。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伪装成木炭的矿石。

    “嗯,确实是军粮。”

    张猛转过身,背对着车队,对着手下的士兵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干涩:“前线战事吃紧,不得延误!放行!”

    “大人,这车辙印……”一名新兵蛋子疑惑地指着地面。

    “闭嘴!”张猛厉声喝道,“那是……那是粮食受潮了!重了点!哪那么多废话!开门!”

    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蠕动着穿过了这道大魏的防线。

    张猛站在寒风中,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蜀锦。

    “反正只是一堆破石头……”他低声安慰着自己,“换两匹锦缎,不亏……不亏……”

    ……

    一时间,整个关中西部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私矿主、贪官、走私贩子,被那巨大的利益所驱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疯狂地开采着每一块能找到的铁矿石,甚至不惜拆毁废弃的兵器、熔化民间的铁锅。

    为了掩人耳目,这些铁矿石被伪装成了各种模样。

    有的装在写着“军粮”的麻袋里,下面是铁,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陈米;

    有的被涂上了黑灰,伪装成取暖用的木炭;

    甚至有的被混在修筑工事的土石方中,堂而皇之地通过官道运输。

    陈仓道上,车水马龙,昼夜不息。

    那是一条由贪婪铸就的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将大魏的骨血,输送向那个正在张开血盆大口的邻居。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以为自己是这场饕餮盛宴的赢家。

    王太守看着爱妾身上的锦袍,笑得合不拢嘴;

    张都尉摸着袖子里的银票,睡得安稳香甜;

    独眼大汉数着成箱的金饼,做着金盆洗手的美梦。

    他们都在笑。

    却不知道,他们正在亲手将绞死自己的绳索,递到敌人的手中。

    ……

    长安,未央宫,温室殿。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宛如两个世界。

    曹叡身着便服,斜倚在御榻之上,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在他下首,散骑常侍毕轨正跪坐在地,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前线的“捷报”。

    “陛下!大喜啊!”

    毕轨满脸红光,唾沫横飞,“据朱三传回的最新密报,他已经成功打通了蜀国内部的关节!如今,蜀人为了赚钱,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哦?”曹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如何个饥不择食法?”

    “他们缺粮!”

    毕轨嘿嘿一笑,眼中满是嘲弄,“听说刘禅那小儿,想钱想疯了,什么都拿来卖!又招人去织蜀锦,简直是笑掉大牙!“

    ”对了,为了修宫殿,他还把蜀中的铁都用光了!如今,他们正高价收铁呢!”

    “铁?”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刘阿斗啊刘阿斗,你也有今天!”

    “朕原本以为,他搞那个什么将作监,是要打造兵器。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修宫殿?”

    曹叡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摇着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国难当头,不思进取,反而贪图享乐,大兴土木!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是!”毕轨连忙附和道,“陛下,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待到蜀中人人织锦,我看这成都,唾手可得呐!”

    曹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昊气杨杨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昊气杨杨并收藏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