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寒风呼啸着穿过未央宫的残垣断壁,最后狠狠地撞击在太守府那厚重的青砖墙上。

    夜已深沉,打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了三更。

    偌大的太守府内,大部分灯火早已熄灭,唯有西厢的一间密室,窗纸上仍映着一灯如豆,在寒风中微微摇曳,透出一股幽深。

    司马懿身着一袭宽大的鹤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前。

    这幅舆图极其详尽,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皆用朱砂与墨线细细勾勒。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汉中”的区域,随后顺着秦岭的几条险道,缓缓滑向关中平原,最终停留在脚下的长安。

    案头的油灯发出“毕剥”一声轻响,爆出一朵灯花。

    “父亲,夜深了。”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却压低的声音。那是他的长子,司马师。

    “进来。”

    司马师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参汤。他看了一眼父亲那略显佝偻却依旧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畏。

    “父亲,您已经盯着这幅图看了一个时辰了。”司马师将参汤放在案上,轻声劝道,“身体要紧。”

    司马懿缓缓转过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清醒。

    “师儿,你看这图上的‘蜀’字。”司马懿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地图,“半年前,它还只是一只困在笼中的病猫。可如今,它已经长出了獠牙,正趴在秦岭上,盯着我们的喉咙。”

    司马师眉头微皱,有些不以为然:“父亲是否太过忧虑了?刘禅虽有小胜,但毕竟国力孱弱。如今他主力北伐受阻,只能在后方搞些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

    司马懿冷笑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走到桌案旁,端起参汤,却并没有喝,而是看着碗中荡漾的汤水道:

    “世人皆以为那是奇技淫巧,这正是刘禅最可怕的地方。当所有人都把他的手段当成笑话看时,刀子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衣袂破空声。

    司马懿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精光瞬间暴涨。

    “来了。”

    话音未落,书房的窗户无风自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入屋内,落地无声,单膝跪在司马懿面前。

    这人一身夜行衣,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江水的湿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叩见大都督!”

    “江东急报!”

    司马懿的手指停在了“白帝城”三个字上,指尖微微用力,将羊皮压出一个凹痕。

    “讲。”

    “三日前,东吴水师突袭白帝城。”

    “五万精锐,八百战船,由左大司马朱然亲率,意图趁蜀军主力北伐之际,夺取夔门。”

    司马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孙仲谋果然是属狗的,闻着味儿就想咬一口。结果呢?是被李严挡回来了,还是陷入了僵持?”

    在他看来,蜀汉虽然主力北上,但白帝城乃天险,李严又是宿将,东吴想要攻下绝非易事,但也足以让刘禅后院起火,首尾难顾。这正是他乐见其成的局面。

    然而,死士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司马懿嘴角的冷笑瞬间凝固。

    “回主公……败了。东吴,惨败。”

    死士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仅仅半个时辰。五万水师,伤亡惨重!八百战船,毁伤参半!主帅朱然仅以身免,狼狈逃回江夏。东吴水师……脊梁骨被打断了。”

    “啪!”

    司马懿手中的那支紫毫笔,竟被生生折断。墨汁溅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宛如漆黑的血。

    他猛地长身而起,带翻了案几上的竹简。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震惊与——恐惧。

    不是因为东吴的失败,而是因为这失败来得太快,太彻底,太不合常理!

    司马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即便那是五万头猪,蜀军抓三天也抓不完!孙权的水师纵横江表几十年,连当年曹丞相的八十万大军都折戟沉沙,怎么可能会大败?!”

    他死死盯着死士,厉声喝道:“蜀军损失如何?用了多少兵马?可是诸葛亮亲自回援了?”

    死士浑身颤抖,从怀中掏出一卷沾着水渍的密报,双手呈上:“蜀军……几无伤亡。诸葛亮并未回援,甚至连赵云的白毦兵都未动用。据逃回来的吴兵疯言疯语……他们遇到了妖法。”

    “妖法?”司马懿一把夺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瞳孔剧烈收缩。

    “无帆无桨,轮转如飞,逆流而上,快若奔马……”

    “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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