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领头的一名大儒,名叫李壆,本地名士,见刘禅回来,立刻扑上前去,跪在马前痛哭流涕,“陛下啊!您终于回来了!南山天灾,民怨沸腾,还请陛下顺应天意,罢黜百工,烧毁那些奇技淫巧之物,以平息天怒啊!”

    “请陛下顺应天意!”身后的数百名士子齐声高呼,声势震天。

    刘禅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道德君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一把刚刚用新铁打造、尚未开锋的横刀。

    他又走到那辆马车前,抓起一块银灰色的焦炭。

    “李公口口声声说是天意,说是奇技淫巧。”

    刘禅一步步走到李壆面前,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那你告诉朕,什么是天意?什么是圣道?”

    李壆直起腰,大义凛然道:“圣人云,君子不器。治国当以仁义为本,农桑为基。这些工匠整日摆弄铜铁,那是玩物丧志,是舍本逐末!这不仅无益于国,反而会招致灾祸!南山的塌方,就是铁证!”

    “好一个舍本逐末。”

    刘禅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你们眼里,祖宗之法不可变,圣人之言不可违。只要是书上没写的,就是错的;只要是以前没见过的,就是妖邪。”

    “但朕今天要告诉你们。”

    刘禅猛地举起手中的焦炭,“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灾祸,是你们说的毒石!但朕叫它‘焦炭’!它是大汉的脊梁,是强国的基石!”

    “荒谬!”李壆怒斥,“一块破石头,也能安邦定国?”

    “能不能,试过便知!”

    刘禅不再废话。他大步走到行宫门口,那里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用来书写告示的铜墨台。这座墨台乃是前朝古物,厚重坚实,象征着文治的威严。

    刘禅将手中的横刀高高举起。

    这把刀,是用焦炭冶炼出的高碳钢,经过马钧的千锤百炼,虽然未开锋,但其硬度和韧性,已远超当世的所有兵器。

    “你们说工匠误国,说钢铁无用。”

    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龙吟虎啸,“那朕就让你们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朕的铁硬!”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喝!”

    刘禅运足力气,一刀斩下。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广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厚达三寸、坚不可摧的铜墨台,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这把其貌不扬的黑铁刀,一刀斩为两截!

    上半截墨台滑落在地,切口光滑如镜。

    而刘禅手中的横刀,竟毫发无损,甚至连个卷刃都没有!

    李壆张大了嘴巴,他身后的那些士子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在冷兵器时代,兵器的锋利程度,就是最直观、最暴力的真理。

    刘禅将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些被震慑住的腐儒,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奇技淫巧。若是朕给大汉的十万将士都配上这样的刀,能不能北定中原?能不能复兴汉室?”

    无人敢答。

    “圣贤之道,我看未必!”

    刘禅指着地上的断墨台,厉声喝道,“愚化百姓,禁锢思想,这才是最大的不祥!上梁不正,下梁就歪。你们读了一辈子书,却读成了瞎子,读成了聋子!”

    “陛下……”李壆颤抖着想要辩解,“这……这虽是利器,但治国……”

    “还嘴硬?”

    刘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好,既然你们不服,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刘禅环视四周,对着围观的数万百姓和士子,大声宣布:

    “三日后!就在这城外校场!”

    “朕要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农与工大比武!”

    “你们不是说农是本,工是末吗?那我们就比一比!让你们的耕牛和朕的机器比耕地!让你们的织女和朕的织机比织布!让你们的马车和朕的木牛流马比运粮!”

    “若是你们赢了,朕立刻废除将作监,罢黜百工,从此以后跟你们一起吃斋念佛!”

    “但若是朕赢了……”

    刘禅上前一步,逼视着李壆,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就给朕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回去读书,或者……脱下长衫,给朕去厂里干活!”

    “李公,你敢接吗?”

    李壆看着刘禅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铜墨台,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接?那是拿圣贤的脸面去赌。

    不接?那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怕了这些“奇技淫巧”。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这历史的转折点上,一场关乎新旧理念、关乎大汉未来的公开对决,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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