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与降将,在两军之间那片洒满晨光的空地上,相向而立。

    仓慈走到刘禅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他没有抬头,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旧的甲胄,随即,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近在咫尺的刘禅才能听清。

    “臣,仓慈,率五千凉州骑,愿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恳求。

    “但臣有一个请求——臣的家眷,妻儿老小三十一口,全在武威城中。杨秋若得知臣在此地反叛,必定会……会杀臣全家。”

    刘禅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亲自将跪在地上的仓慈扶了起来。

    直到仓慈站稳,他才看着对方那双充满忐忑与期盼的眼睛,缓缓地,只说了两个字。

    “朕知。”

    这两个字,不重,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击中了仓慈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那张在沙场上被风霜雕刻得如岩石般坚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朕知。

    不是“朕会尽力”,不是“爱卿放心”,也不是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

    而是“朕知道你的软肋,朕明白你的顾虑,朕将你的事,当做朕的事。”

    这是一种远比任何封赏和许诺都更令人心安的力量。

    降兵被有序地引入城外的空地。汉军士兵抬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粥,分发到每一个降卒的手中。

    五千名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凉州骑兵,此刻捧着粗陶大碗,如同饿了数日的野狼,狼吞虎咽。滚烫的肉粥烫得他们龇牙咧嘴,却没一个人舍得停下。

    有人喝着喝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兵,端着碗,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想起了自己远在武威的孙子,想起了这个冬天家里连一粒余粮都没有。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进粥碗里,溅起细微的涟漪。

    旁边一名年轻的汉军士兵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老兵的肩膀。

    韩瑛站在仓慈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低声说了一句:“你做了对的选择。”

    仓慈沉默了片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他转过头,反问:“你呢?你做这个选择的时候,不怕吗?”

    韩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怕。怎么不怕。”他遥望着远处那些狼吞虎咽的士兵,“但比起怕,我更不想看着父亲和那么多弟兄们,为了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去白白送死。十万大军都如此了,剩下的叛军,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既然结局都一样,为何不向死而生呢?至少,还能为弟兄们,为凉州的百姓,博一个活路。”

    两个曾经的凉州将领,并肩站立。他们看着远处城头那面在风中狂舞的黄龙大旗,各自沉默,心中百感交集。

    ……

    天水府衙之内,刘禅召见了仓慈。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一张巨大的凉州地图被铺在案上,直入主题。

    “武威城防,杨秋兵力,城中粮草,朕要知道所有。”

    仓慈早已做好了准备,他将杨秋的老底和盘托出。

    “杨秋麾下总兵力号称三万,但其中至少一半是秋收后临时征召的农兵,未经操练,不堪一击。真正能战的精锐,只有末将带出来的这五千人,以及他留在身边护卫自己的五千亲卫。”

    “武威城墙坚固,是前朝名将所筑,正面强攻,伤亡必巨。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粮草。”仓慈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杨秋此人,生性奢靡,挥霍无度,又好大喜功,从不将储备粮草放在心上。据末将离城时所知,城中存粮,最多只够支撑全城军民一个月。”

    “更关键的是,”仓慈压低了声音,“杨秋与魏国的联系并不紧密。他之所以响应司马懿的号召出兵,纯粹是贪图司马懿许诺的‘凉州自治权’和那数万金的赏赐。此人本质上就是个割据一方的军阀,他可以为金银卖命,但绝不会为大魏流干最后一滴血。”

    刘禅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在武威城周边的几处水源和关隘上,用木炭笔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他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仓慈听封。”

    刘禅突然开口。

    仓慈一愣,立刻单膝跪地。

    “朕,以大汉天子之名,封你为‘凉州先锋将军’,领兵五千,为取武威之先驱!”

    刘禅亲自从侍卫手中取过一柄崭新的佩刀,刀鞘古朴,刀柄沉重,一看便知是精钢锻打的上品。

    “此刀,赐你。”

    仓慈伸出双手,接过佩刀时,手竟微微有些发颤。这柄刀的分量,远不止于钢铁。

    “朕不需要你对大汉发什么毒誓,朕也不信那些东西。”刘禅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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