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沉默了。

    山洞里的气氛,因为这几句朴实的话,变得有些沉重。

    良久,刘禅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爹,会以你为傲的。”

    赵广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用力地擦了擦眼角。然后,飞快地把脸转向了洞外的瓢泼大雨,好像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第四天清晨,暴雨停歇。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山脊上。刘禅带着他那支减员至九百九十六人的疲惫队伍,终于翻过了太白谷的最后一道山脊。

    他站在山巅之上,向北眺望,一幅壮阔的画卷在眼前铺展开来。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如同白色的波涛,在群山之间奔腾。

    远处,秦岭北麓广袤的平原,如同绿色的地毯,一直铺展到天地的尽头。

    一条银色的光带,在平原上蜿蜒流淌,那是被誉为母亲河的渭水。

    而在更远的地平线上,一片灰色的、巨大的建筑群,在晨光与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赵广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巅,凑到刘禅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北望去。

    下一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那就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

    “华阴仓?”

    刘禅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山风吹动着他被划破了数个口子的黑色衣袍。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平线上那个灰色的目标。

    四十万石粮草。

    八万魏军的命脉。

    曹叡的脊梁。

    大汉的国运。

    全在那里。

    刘禅缓缓抬起手,指向远方。

    “目标,”

    他的声音不高,但身后每一个铁鹰锐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那。”

    ……

    九百余名铁鹰锐士,如同一群融入了山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秦岭南坡下行。他们的动作轻盈得不像负重的人,草鞋踩在枯叶与碎石上,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最终,队伍在华阴仓南面五里处的一片茂密树林中停下,迅速隐蔽集结,像是从未出现过。

    林中光线昏暗,高大的松柏遮蔽了天光,空气里全是松针和湿泥土的味道。士兵们靠着粗糙的树干,迅速卸下背囊,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刘禅靠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望着华阴仓的方向,一动不动。赵广站在他身侧,一声不吭。

    “派五个人过去。”刘禅的声音很低,几乎与林间的风声融为一体,“我要知道里面的一切。活人,死人,耗子,都要算清楚。”

    “是。”赵广一挥手,五名身形最矫健的斥候立刻从阴影中闪出,对着刘禅一抱拳,便如同五道青烟,迅速消失在林地深处。

    等待,是战争中最煎熬的部分。

    时间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寻找着自己的方式,来对抗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内心的焦躁。

    没有人说话。

    有的士兵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短刀的刀柄。有的则拿出磨刀石,一下,一下,用一种恒定的、几乎催眠的节奏,打磨着手中的兵刃。那“霍霍”的磨刀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打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更多的士兵,则在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他们解开背上的皮囊,仔细查看猛火油的封口是否严密,又将盘在腰间的绳索一遍遍解开、盘起,确保在攀爬时不会出现任何致命的缠绕。

    一名年轻的士兵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干粮,那是在出发前由军需官特制的、混杂了肉干与炒面的能量块。他小口小口地啃着,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要从这最后一点食物中,榨取出全部的热量与慰藉。干粮被咬碎的“咔嚓”声,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刘禅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青石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得像已经睡着了。

    但赵广知道,陛下没有睡着。

    他看到,刘禅那只搭在定国刀刀柄上的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极有规律地摩挲着刀鞘上那道玄鸟的纹路。那是一个只有在极度专注、或者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习惯性动作。

    赵广默默地走到刘禅身边,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刘禅没有睁眼,只是摇了摇头。

    两个时辰,像两个世纪一样漫长。

    林地边缘的阴影一阵晃动,五名斥候如同鬼魅般返回,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刘禅面前。

    为首的斥候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晰如钉。

    “启禀陛下,已探明。华阴仓守军编制确为三千人,由魏将田豫统领。”

    斥候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但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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