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池上空风雪大作,狂风裹挟着雪粒子在半空呼啸。

    “报——!”

    一名斥候裹着满身风雪,跌跌撞撞地冲进老盐坊废墟,声音冻得嘶哑:“将军!鲜卑人……鲜卑人包过来了!东面!西面!北面!全都是马蹄印!至少有五百骑,分成了三股,正在像梳子一样朝我们这片南岸合围!”

    废墟内,第一锅精盐刚出炉的喜悦戛然而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牛金站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前,手里攥着刮盐的铁铲。他没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铁锅边缘那层白花花的盐晶。

    “距离多远?”牛金声音低沉。

    “不到五里!最多半柱香的时间,他们的前锋就会搜到这片山坳的外围!”斥候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一团团白雾。

    牛金牙关紧咬,脑子里飞速盘算。

    手里只有七十个疲惫不堪的轻骑兵,外加三个老盐工。对面是五百鲜卑游骑。在解池这片开阔的冰原上,七十对五百,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死战,这锅盐就保不住,大都督翻盘的希望也就彻底没了。

    “全军听令!”

    牛金猛地转身,铁铲重重砸在石头上。

    “立刻熄灭所有灶火!用雪掩埋灰烬,绝不能冒出一丝烟柱!”

    “把已经熬出来的所有精盐,全给老子装进防潮的牛皮囊里!这不到一百五十斤的盐,是太原城两万弟兄的命!”

    “把它分成几十个小袋,分散绑在每匹战马的腹部底下!就算马被射死了,盐也得给老子护住!”

    魏军士兵一声不吭,立刻在风雪中行动起来。冰雪盖上滚烫的铁锅,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在山坳里。

    就在众人以为要趁乱突围时,牛金却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队伍,一分为二。”

    牛金走到队伍中间,扫视着眼前这七十个满脸冰碴的汉子。

    “这山坳的最深处,有一条被积雪和枯藤彻底封死的冰封溪谷。我刚才勘察过,那地方是一条绝路,但地势极深,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从外面看,就是一道最普通的山缝缝隙。”

    牛金一把扯过副将周胜:“我亲率四十名兄弟,带着这三个老爷子和全部的精盐,退进那条冰封溪谷里,利用地形死死隐蔽!这期间,就算外面的鲜卑人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就算有人被冻死,也绝不许发出一丝动静!”

    周胜愣住了,冻得发青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清楚这个决定的含义:大部队躲进死胡同,就必须有人去当诱饵引开追兵。而在这茫茫雪原上,面对五百精骑,当诱饵只有死路一条。

    “将军……”周胜喉结滚了滚。

    “周胜。”牛金死死盯着副将,“你带剩下的三十个兄弟,向东突围。我要你们在雪地上,留下最清晰、最杂乱的马蹄印!我要你们把声势造到最大!把那群闻着味儿找来的鲜卑狗,死死地牵引向远离这老盐坊的方向!”

    “把他们引得越远越好!哪怕是死,也要死在离解池四十里外的地方!”

    山坳外风雪交加。

    废墟内一片死寂。三十名被选出的魏军骑兵默默牵过战马,神色平静。他们解下身上多余的负重,只留下环首刀和弓弩。

    周胜深吸了一口冷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他没留遗言,只是抬头看着牛金通红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将军,我的马最快。”

    “给我半个时辰,就够了。”

    牛金身体一震,伸出满是冻疮的手,一把将周胜从雪地里拽起。他死死握住周胜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牛金一句话也没说,只有双手在剧烈颤抖,眼眶红得发亮。

    “兄弟们!上马!”

    周胜转身跃上黑马。三十人齐刷刷跨上马背。

    “驾——!”

    一声暴喝,三十骑冲出山坳,头也不回地扎进东面茫茫的雪原中。

    牛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风雪里。

    “退!进溪谷!抹掉地上的痕迹!”牛金转过头,硬生生把眼底的泪光憋了回去。

    四十名魏军带着三名盐工,牵着绑满精盐的战马,迅速退入那条狭窄的冰封溪谷。殿后的几名士兵用树枝和积雪,小心地将山坳入口的脚印和马蹄印彻底抹平。

    仅仅半炷香之后。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在山坳外围炸响。大批鲜卑骑兵从三个方向汇聚而来。

    而此时,向东急驰的周胜,正故意放慢了马速。

    “兄弟们!把火把点起来!把身后的雪踩烂!让他们看清楚咱们往哪跑!“周胜大声嘶吼着。

    三十支火把在雪夜中轰然亮起。

    “在那里!魏狗在那边!追!“

    鲜卑搜索队果然中计。发现了明显的马蹄印和火光后,三股兵力中的两股,整整三百名鲜卑游骑,嗷嗷叫着咬住了周胜的尾巴,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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