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铺的店家被她逗笑了,说:“小娘子说话恁地好听!这还有几根羊骨头,拿回去炖汤喝,不要钱。”
姜羡宝一看,那骨头剔的不是很干净,居然还有一丝丝肉呢……
她连忙感谢说:“店家太大气了!店家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谁都爱听好话,把肉铺的店家逗得眉开眼笑,还叮嘱她以后想买羊肉,就来他这个里,一定给她最好的价格。
……
买完肉,姜羡宝喜滋滋一手拎着羊肉,一手拎着串好的羊骨头,带着两个高兴得要飞起来的孩子,回到自家租的院子。
放下买的肉和孜然,她又带着阿狗,来到县城外面的山坡上。
这里有很多的野菜,特别是野葱、野韭菜和野蒜,挺好辨认。
她和阿狗各样拔了一大把,装在篮子里,快步往家里赶。
幸好在关城门之前回来了。
回家之后,姜羡宝发现,阿猫已经把羊肉洗好、切好,放在案板上等她回来做了。
姜羡宝很是惊讶,问道:“阿猫,你会切菜?”
她还以为这孩子只会讨饭呢……
阿猫脆生生地说:“阿猫在后厨讨饭的时候,看过大师傅备菜!”
“都是这么切的!”
姜羡宝:“……”
阿狗探头看了一眼案板,说:“阿猫还学过做菜呢,为了做给阿姐吃。”
“阿姐刚来这里的时候,吃不惯我们讨的饭。”
姜羡宝:“……”
这俩孩子,也太贴心了。
她还没感动完,就听阿狗说:“只是我们没有这些锅碗瓢盆,就是在野外生火,用捡来的瓦罐煮一煮,可阿猫做的菜,比讨的饭还难吃!”
“后来阿姐吃了一次阿猫做的菜,就能吃我们讨的饭了,再也不吃阿猫做的菜。”
阿猫明显不高兴了,朝阿狗怒道:“阿狗你是不是想吃我一拳!”
“我是不会做菜,可你做的还不如我!”
阿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我也没说我会做菜啊!”
“阿姐,阿猫说得对,我做的饭菜,还不如阿猫!”
说完还挺了挺胸,一脸骄傲的样子。
姜羡宝:“……”
这些事情,在原身那已经破碎的记忆里,几乎不存在。
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是跟沈凌霄在一起的时光。
其次是跟家人在一起。
然后才是跟这俩孩子。
大概是因为跟这俩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原身已经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她的记忆断断续续,也是情有可原。
并不是她不记得这俩孩子对她的好。
原身也曾经为了这俩孩子,跟别人拼过命。
姜羡宝摸了摸俩小孩的头,说:“没事,以后阿姐给你们做好吃的菜。”
这一次做饭,姜羡宝学乖了,不再在院子里“烧烤”。
她关上了厨房的门,烤了馕饼,又精心炒了一盘孜然羊肉,还用羊骨头,炖了一碗野蒜羊骨汤。
那野蒜的味道,非常辛香,单吃会有点冲,但是放到这羊骨头汤里,却极大的中和了羊骨头的膻味和腥味。
姜羡宝还把烤好的馕饼撕碎了,扔到羊汤里,成了一碗羊肉泡馍。
阿猫阿狗闻到香味就跟过来了,一直尾在姜羡宝身后,寸步不离。
姜羡宝把三碗羊肉泡馍放在一个食盘里,再让阿狗端着那碗孜然羊肉,阿猫捧着装了馕饼的碟子,放在厨房支起来的一张方桌上。
厨房里还有两张小板凳和一个树墩,可以当凳子坐。
姜羡宝让阿狗把树墩搬了过来,自己坐。
俩小孩都跪在小板凳上,才能够到桌上的饭菜。
姜羡宝又出去院子里找几块土胚砖,放到小板凳下面垫高。
这样俩孩子就不用跪着吃饭了。
阿猫阿狗其实并不在意吃饭的时候,是坐着,还是跪着。
他们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吃得忘乎所以。
他们面前是一碗羊肉泡馍。
白瓷大碗里,汤色奶白。
掰碎的馕饼吸饱了羊骨头汤,柔软中还带着馕饼特有的筋劲。
放入口中,饼的麦香和羊骨汤的鲜味糅合在一起,那一点点膻味,被野葱恰到好处的压下来,只剩下一股温软的浓稠。
本来以为羊肉泡馍已经够美味了,结果孜然羊肉一入口,俩小孩瞳孔地震。
那些薄切的羊肉边缘卷成了片,油脂都被逼出来了。
跟孜然撞在一起,香味不再是带着膻味的肉香,而是一股干烈微涩,但又回味甘甜的气息,如同掠过落日关的夏日热风。
羊肉的香味,在锅气和孜然的相互作用之下,像是被千百倍放大了,直往人的味觉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