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经管家里的钱财,什么夫君宠爱、婆母看重,这些都是虚的!”

    姜羡宝真心实意赞道:“米老夫人通透!”

    “原来玉娘还会算账啊!太厉害了!我也想学打算盘来着,但就是学不会。”

    米玉娘被她说得小脸通红,可她的身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

    她没有那么紧张拘束了,很快就把姜羡宝当了闺蜜知己,勾着她的衣袖,开始跟她说悄悄话。

    米老夫人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说:“姜卦师今天来认个门,以后有空,常来做客。”

    “我们玉娘也有个玩伴。”

    姜羡宝说:“米老夫人客气了,我天天要出摊,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玉娘可以自己邀请小伙伴来家里一起玩啊。”

    她只是随口一说,米玉娘的脸又白了,绞着帕子,垂头丧气,再不说话。

    米老夫人叹了口气,改了话题说:“到了,到了,姜卦师进来吃茶。”

    姜羡宝一看这坊市,就比她租的那个沙河坊,要高几个档次。

    因为沙河坊的路,都是黄土夯的。

    而这里,是大青石,高下立显。

    米老夫人在那大青石铺就的街巷尽头,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前一对朴拙的深灰色石狮,透着被风沙打磨过的岁月痕迹。

    可是门口的门槛,却像是最近才换过的。

    那黑色虽然刻意做旧过,但手法粗糙,和那有着岁月痕迹的门框相比,依然亮得扎眼。

    姜羡宝从那门槛上收回视线。

    米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拿出钥匙,打开院门的铜锁。

    推开院门,迎面是一座小巧的砖砌影壁。

    姜羡宝跟着她们跨过门槛,目光在那影壁左下方的根基处,瞥了一眼。

    那里的沙土,好像有点堆积,跟别处不一样。

    姜羡宝脑海里的“刑侦之弦”,如同被动技能一样,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她目光微凝,又多看了几眼。

    绕过影壁,是宽敞开阔的庭院,院子中间一棵虬劲的枣树。

    这么冷的天,树上居然还挂着几颗暗红的大枣。

    米老夫人见姜羡宝的目光被这些大枣吸引了,笑了起来,喜滋滋说:“其实,我也没想要这么快,就给玉娘再说一门亲事。”

    “可是就在这几天,这枣树突然结了几颗大枣。”

    “康大娘子说,这是喜兆,是我家玉娘的姻缘到了……”

    “我就想着,万一是好姻缘呢?错过太可惜了……才答应再相看相看。”

    姜羡宝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只目光在那些大枣上打了个转。

    跟着米老夫人和米玉娘进了堂屋。

    屋里光线明亮,三间正房坐北朝南,十分阔朗。

    面积至少是姜羡宝租的那个小院三间正房的一倍以上。

    堂屋正中,入目一座跟交椅差不多高的木榻,榻上铺着红黄相间的织锦外罩毛毯。

    那闪亮的配色,让本来有些清寂的堂屋,立即多了几分艳色。

    木榻背后有一扇六曲屏风,上面描绘着一朵朵盛放的玉兰花。

    石青的叶片,素白的花瓣,朱砂红的花蕊,还有泥金沟边,在暗褐色的背景上熠熠生辉。

    屋子的西墙下,摆放着一张四方桌,看上去是结实的胡桃木。

    桌面上干干净净,一看就经常擦拭,边角被打磨得圆润,像是上了一层褐蜡。

    桌旁整齐摆放着两把直背座椅,都铺着厚实的靛青粗布垫子。

    四方桌后,靠墙设着一张长条翘头香案。

    案上供着一只并蒂莲青铜香炉,香炉背后的墙上,是一幅气势威猛的猛虎下山图,看上去和堂屋里温馨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

    那猛虎回头侧望,视线正对着北面屏风上的那些玉兰花。

    姜羡宝的视线,从这猛虎下山图上扫过,停在屏风上的玉兰花上片刻,若有所思。

    东墙下的两张直背座椅之间,也是一张方桌。

    方桌背后倒是没有香案。

    方桌上放着锈红色的茶盏和茶壶,还有一只白瓷果盘,盘里搁着几枚风干的枣,一把葡萄干,还有几颗破了口的核桃。

    南窗靠门的地方,有一只高几,上面搁着一只白釉花盆,里头养着一束翠绿的菖蒲。

    回到自己家里,米玉娘显得活泼多了。

    她拉着姜羡宝的胳膊,对米老夫人说:“阿婆,我带姜卦师去我房里吃茶,好不好?”

    米老夫人笑眯眯地捋捋她的头发,说:“好,好,好!去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心。”

    米玉娘说:“阿婆,我跟姜卦师说说话,然后带她去餐室吃点心,阿婆您歇着吧,累了半天了。”

    米老夫人看向姜羡宝。

    姜羡宝忙点头说:“老夫人您去歇着,我坐一坐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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