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

    方承砚骑在马上,始终跟在后头。

    他脸色沉得厉害,握缰的手也一直未松。谢府门前那一场不欢而散,分明已经过去了,可越是过去,沈昭宁那几句话反倒越发清晰,怎么都压不下去。

    尤其是那句——她腰伤未愈。

    只是,长街本该还留着宴后车马散尽的零碎动静,可这一段路偏偏静得过分。

    方承砚才觉出不对,夜色里便骤然裂开一道破风声。

    方承砚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在听见那一瞬便厉喝出声:

    “小心!”

    可那支箭已先一步射向马车。

    车内,谢知微脸色骤变。

    她原本正低声同沈昭宁说话,忽见车帘缝隙外寒光一闪,连想都未想,几乎本能地抬手将沈昭宁猛地往里一推。

    “昭宁——趴下!”

    下一瞬,箭矢“噗”地一声没入皮肉。

    谢知微身子猛地一震,肩后血色瞬间透了出来。

    “谢小姐!”青杏失声尖叫。

    车身也在这一瞬猛地一晃,缰绳胡乱甩在车辕上,前头拉车的马受惊长嘶,拖着整辆车便往前猛冲。

    车厢里案几猛地一歪,茶盏、暖炉滚作一团,碰得木壁砰砰作响。

    青杏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车板上,疼得眼前发黑,却连叫都不敢多叫一声。

    沈昭宁被谢知微那一推,后背重重撞在车壁上,腰侧旧伤也被带得猛地一疼。

    还未来得及反应,青杏那一声发颤的“流血了”已猛地扎进耳里。她下意识扑过去,掌心一下按到谢知微肩后的湿热,脸色瞬间白了。

    “知微姐姐!”

    车外,方承砚脸色骤变,纵马便冲了上去。

    可等他逼近车前,心口却猛地一沉。

    车辕上竟已空了。

    方才还在前头控马的车夫,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那一瞬,方承砚心口猛地往下一沉——这不是乱箭误中,是早有人在这里等着。

    惊马彻底失控,拖着整辆车疯了一样往前冲。车轮碾过青石缝隙,震得车身左摇右撞,像下一刻便要散架。

    而方才那一瞬掀起的车帘里,有血色一闪而过。

    方承砚手上缰绳骤然一紧,几乎想也没想,便一把攥住车辕横木,翻身跃上车辕。

    惊马失控,连人带车狠狠一晃,他却死死勒住缰绳,硬生生将车势压住半分。

    车内一片混乱。

    青杏脸都白了,扑上去扶住谢知微,手一摸,掌心便全是热血,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血……流血了……谢小姐,您中箭了!”

    “谢小姐”三个字传进耳里,方承砚握缰的手骤然一紧。

    下一刻,背后寒意陡生。

    那支箭,本就是冲着车里去的。

    车内,谢知微疼得额角一下沁出冷汗,唇色白得吓人,却还是死死撑住,咬着牙道:

    “别慌……”

    她一只手死死按住肩后的箭尾,另一只手还攥着沈昭宁的衣袖。

    沈昭宁顾不上自己腰侧疼得发麻,只能先死死扶住她。车身一路剧晃,几乎每一下都震得她骨头生疼。混乱里,她几乎是下意识抬头,透过被风掀起的一线车帘,瞥见车辕上那道绷得极紧的身影。

    ——竟是方承砚。

    可还未来得及多想,车身便又是一晃。她只能咬牙稳住谢知微,声音发哑:

    “青杏,扶稳些!”

    车外,黑衣人紧追不舍,刀光剑影逼得极近,显然是冲着这辆车来的。

    前头长街尽头忽然横出一辆翻倒的空板车,几乎把路拦死。

    方承砚眸色骤沉,猛地一扯缰绳,将车硬生生拽进旁侧一条窄巷。

    马车才冲进去,车身便狠狠擦过旧墙,发出一阵刺耳闷响。

    窄巷逼仄,车轮猛地一陷,整辆车顿时卡住,再也冲不过去。

    身后脚步声已越来越近。

    方承砚翻身下车,一把掀开车帘。

    “弃车!”

    青杏早已哭得满脸是泪,先跌跌撞撞跳下车去,转身来接。

    沈昭宁强逼着自己稳住,先撑住谢知微的肩,咬着牙往外挪。谢知微肩后中箭,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才一动,额上冷汗便滚了下来,连站都站不稳。

    “慢些……”沈昭宁声音发哑,自己腰侧疼得发麻,却还是死死扶住她,“青杏,扶着另一边。”

    青杏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伸手来接。

    方承砚抬手便要去扶沈昭宁。

    沈昭宁眼睫一颤,像是本能地想避,下一瞬,身后却已传来破风声。

    方承砚脸色骤变,一把将她连着车帘一起扯开,反手挥剑去挡。

    兵刃相撞,震得人耳中发麻。

    可来人第二刀来得太快。

    方承砚侧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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