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咬了咬唇,低声道:

    “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陈管家去了两回,账房的人也去过,连平日不大开的侧门都开了。”

    “瞧着……不像只是寻常清点。”

    屋里静了片刻。

    沈昭宁垂着眼,没有立刻接话。

    青杏见她脸色不好,忙又补了一句:

    “大人这段时日分明是顾着小姐的。夜里还特意叫人送了止疼药来,总不至于,真由着底下人胡来。”

    那句话落下来,沈昭宁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她没有看青杏,只慢慢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天色。

    过了许久,才低声道:

    “明日去看看。”

    青杏忙应了声“是”。

    可那一夜,沈昭宁到底没能睡稳。天才刚亮,她便醒了。

    待洗漱妥当,青杏将温着的药端上来。沈昭宁一口一口喝尽,才将药碗轻轻搁回托盘里。

    她静了一会儿,低声道:

    “扶我起来。”

    青杏一怔:

    “小姐要做什么?”

    “去祠堂看看。”

    “小姐!”青杏脸色一变,“你这伤还没养稳,昨夜才疼成那样——”

    “只去看一眼。”

    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青杏一见她神色,便知劝不住,只得应了一声。她替她取了外衣,又在肩侧垫了层软布,生怕衣料磨着伤口,这才小心将人扶了出去。

    晨风里还带着凉。

    一路行去,院里下人大多避得很开。偶有迎面撞见的,也都忙低头行礼,神色间却透着几分不自然。

    越往祠堂那边走,这份不自然便越重。

    到了前廊,果然见几个仆妇并两个小厮守在那里,手里或抱着旧册,或捧着供布香器,站在廊下低声对着什么。

    沈昭宁脚步微微一顿。

    青杏的脸色也跟着白了白。

    那几个仆妇一抬头看见她,神色都僵了一下,随即忙迎上来,陪着笑行礼:

    “姑娘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边灰重,您身子又还没好,合该在院里多歇着才是。”

    沈昭宁没有应那句客套,只看着她们手里的东西,轻声问:

    “你们在做什么?”

    领头那仆妇像是早备好了话,笑意不变,语气也依旧恭敬:

    “回姑娘,不过是按例理一理旧祭序。如今婚期定了,族里怕到时忙乱,便先将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

    青杏忍不住低声道:

    “婚期是方家与相府的婚期,怎么理到侯府祠堂来了?”

    那仆妇笑得更和气了些:

    “旧册放得久了,总得核一核,免得临到用时出了差错。供器、供布这些,也顺带清点。”

    沈昭宁的目光越过她,落向半掩着的祠堂门。

    门内光线昏沉,瞧不真切,只隐约看见案前似乎空出了一块地方,像是挪过什么。

    她指尖轻轻一缩。

    那仆妇见她目光落在那里,忙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不经意地挡了挡,嘴里仍旧恭恭敬敬:

    “姑娘放心,不过是照旧理一理,大人那边也都知道的。”

    “大人知道。”

    沈昭宁轻轻重复了一遍。

    那仆妇忙应声道:

    “是,大人自然都是知道的。”

    青杏下意识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袖中的那只手,一点点攥紧了。

    她没有再往里走,只站了片刻,便低声道:

    “走吧。”

    青杏一愣,忙扶住她。

    走出一段路后,青杏才忍不住小声问:

    “小姐,咱们不再看看么?”

    沈昭宁脚下未停。

    “去前院。”

    前院比祠堂那边热闹得多。

    丫鬟、小厮、管事来来往往,脚步都急。方承砚正在书房,守门的小厮见是她,先是一怔,随即忙进去通禀。没一会儿,里头便传来一句低沉的:

    “进来。”

    青杏扶着沈昭宁进去。

    方承砚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几卷册子,旁边还压着两封刚拆开的帖子。听见动静,他抬起眼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即又落到她肩侧,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出来了?”

    沈昭宁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绕弯:

    “祠堂那边为何忽然动了起来?”

    方承砚眸色微沉。

    他没有立刻答,反倒先道:

    “你伤还没好,先回去歇着。”

    沈昭宁没有动。

    “我去看过了。”她望着他,“那边不是寻常整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方承砚将手中册子合上,语气仍旧平稳: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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