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她衣裙上的尘土盖不住她的贵气,如今换上的绫罗华服同样未能夺去她本身的光彩。

    朱熙突然有些发愁。

    家主已被拒绝过一回,若是再被拒绝第二回,脸该往哪儿搁?

    家主的脸倒是一技之长,金姑娘偏偏眼瞎。

    怕太阳光闪了她眼睛,伤势加重,朱熙赶紧把窗牖合了大半,坐去木桌前,为她布菜,“这些都是宁朔的菜色,金姑娘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一路颠簸,没有一日饱餐,能有个粗茶淡饭金九音已知足。

    架不住朱姑娘的热情,山珍海味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添,“金姑娘不必客气,家主嘱咐过,要好好招待姑娘。”

    金九音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朱姑娘。”

    “金姑娘不必谢我。”朱熙不敢揽功,机会千载难逢,这回若是干得好了,她定能结业回家,不惜把自己的功劳也让了出去,“家主一直惦记着金姑娘,见姑娘来了宁朔,家主别提有多高兴,这些菜是他亲口吩咐厨子,专门为金姑娘准备的。”

    金九音恨自己瞎得太快,没能瞧见楼家主见到她有多高兴?

    朱熙看出来她的怀疑,忙道:“金姑娘昔日对家主的情谊,家主至今未忘。”

    金九音纳闷:“什么情谊?”

    两人那段同窗的经历大家都知道,同窗之情无外乎那几种,朱熙一面为她布菜,一面搜肠刮肚帮家主留人。袁家在纪禾,两人初遇便也是在那儿,朱熙道:“家主说,他初到纪禾之时,金姑娘曾关照过他。”

    金九音:......

    “家主重义,记性又好,旁人待他一分,他还九分。”

    “金姑娘待他的情谊,这些年家主牢记在心。”

    “金姑娘既然来了楼家便不必见外,家主定会好好待您...”

    朱熙手里的筷子再递过去,便见金姑娘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碗口,面上的笑容僵硬,“朱姑娘不必为我布菜了。”

    朱姑娘一愣:“饭菜不合金姑娘胃口?”

    很合口,她不敢吃,怕被毒死。

    金九音:“我喜欢白饭。”

    匆匆果腹,金九音放下碗筷,与朱熙客气道:“朱姑娘,有没有什么活,是瞎子能干的?”

    朱熙当她说的是玩笑话,却见她起身开始收拾起桌子,又摸瞎去寻扫帚,拗不过,只得去寻适合瞎子干的活儿,正行在廊下发愁,瞧见学院伙房的婆子端了一簸箕豆子路过,当下夺了过来,端回去放在了金九音面前,“晚上要烧鹅吃,金姑娘帮忙剥豆子吧。”

    手里有了活儿干,金九音心头踏实了不少。

    很快朱熙便察觉,她真的在剥豆子。

    朱熙盯着对面簸箕里那双修长而灵活的十指,不急不躁地剥出一粒一粒的豆子,有些出神。

    因跟前的金九音与传闻中实在不一样。

    金家嫡女,曾与金家长公子被世人并称为金家的一对‘奇才’。

    ‘奇’是:金九音

    ‘才’是:金家长公子金鸿晏

    曾是名动京城的人物,若非那场意外,当今的皇后应该是她,此刻她应住在皇宫,享受着天下最大的荣华。

    天壤之别的落差,换做任何人这辈子都无法安生,然而她脸上并没有朱熙认为的失落和悲情。

    平静得如同在田间游玩的闲人。

    仔细端详后,她的长相实则偏明艳,或许因为她双眼正瞎着,使她的那份明艳沉淀了下来,浓淡相宜的气韵把她与寻常人隔开了一道屏障,犹如时下春夏交替时晨间的露珠,远看蒙了一层朝雾,近看澄净皎洁,清晰明了,一看到底。

    朱熙暗叹一声,不觉生出了几丝同情,“金姑娘放心,我会与家主说,这些豆子都是您剥的。”

    没想到金九音果断拒绝,“不必。”

    “为何?”朱熙不明,“姑娘剥豆子,不是为了给家主吃?”

    金九音无法告诉她,若是楼令风知道这些都在是她剥的,一定不会吃。一时也解释不清,便道:“我喜欢默默付出。”

    朱熙愣了愣,半晌后似懂非懂“哦——”出一声,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眼底却又有些迷茫,这话不该是家主说的吗。

    金钱有数,人情难还,金九音剥了这些豆子也没指望能还了楼令风的赐药之恩,所谓滴水相报,一滴滴的还吧,不忘交代朱姑娘,“以后若有这些豆子,朱姑娘都可以送过来,或是你们府上有什么瞎子能干的活,我...”

    “大表叔。”身前的朱熙突然唤了一声。

    金九音还未想明白朱姑娘的大表叔是谁,便听到了楼令风的嗓音:“下去吧。”

    没想到六年不见,楼家主都有这般大的侄女了,眼睛看不见,金九音耳朵格外灵敏,听到他脚步走到自己身旁坐下,装着豆子的簸箕被挪开,接着落下一道轻微的磕碰声,浓厚的药味钻入鼻尖,金九音猜想应是药箱,不确定问道:“楼家主是要亲自为我治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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