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指望不上了,她只能求救地看向身旁的嫂子。

    郑氏也知道这位袁家主素来严厉,动不动便罚跪,把目光又投向了自己的丈夫。金鸿晏头疼得很,按理说自己这位妹妹性子顽劣至此,是应该受点教训,可心里到底又不舍得她去雪地里跪上半天,求饶道:“舅舅...”

    袁家主今晚已经给了他一次面子,不想再给第二次,“你再如此宠下去,她要上天。”

    金公子不仅没求到情,把自己一块搭了进去,袁家主道:“你也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兄长在,金九音这回没跪雪地,跪在了袁家主的屋内。

    里面烧了两盆炭火,膝下垫有蒲团,袁观澜也没让她诵书,比起以往几次受罚,这回待遇好了太多,可金九音反而不踏实。

    楼令风烧了屋,凭什么抓她来跪?

    但她不敢问,小舅舅能把她抓到这,必然和兄长一样已知道了一切,就等着她开口。

    她一开口必遭殃。

    金九音权当自己是个哑巴,他们不问她绝不主动开口,可论沉得住气这一点,她在小舅舅面前太嫩了。好几回抬头,只看到了兄长冲她无可奈何的摇头,小舅舅一人垂眸翻着书,当她是个空气。

    默默地跪了半柱香后,安嬷嬷突然走了进来,禀报道:“家主,楼公子来了,跪在了外面雪地。”

    金九音一愣,瞬间展颜,不愧是亲舅舅,公允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受罚也不能她一个人受。

    金九音崇拜地看向自己的小舅舅,却撞入对方肃然的眼底,到嘴的一通马屁收了回来,缩回头继续沉默,不敢多言。

    金公子有些意外,转身往外看去。

    袁家主终于肯说话了:“小九,你替楼公子卜一卦。”

    金九音诧异。

    凭什么?

    金九音对易学之中的看风水不行,但对卜卦筮算从小便很感兴趣,儿时逮着人就喜欢给人看手相,为此在外收了一大批追随者。

    可筮算一学,需要的学问太多。

    后来得知有人在背后给她取了个绰号‘牛鼻子老道’之后,金九音便时不时跑来纪禾,求外祖父教她如何筮算。

    如今她也算出师了,卜卦是要给钱的。

    袁观澜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满脸不乐意,也不发话。

    金九音很快妥协。

    成,她算。

    谁让他又是小舅舅又是先生的。

    蓍草摆开,金九音一心投入到了筮算中。

    平日里她虽顽劣,一旦认真起来便进入了忘我的状态,金公子自知她的脾气,没去打扰,袁家主手里的书页也翻得很轻,没弄出半点动静。耳边安静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三个人的天地之间只余下了屋外的落雪声与近处炭火静静在烧燃。

    待卦成型的那一刻,金九音自己都不敢置信,盯了好一阵才抬头,“封侯拜相,权贵命?”

    屯卦。

    应的还是九五,上六。

    初生艰难,破土建功,但之后无论是进还是退,都有度。

    这大抵是她至今为止,算过的命最好的一个了,若非舅舅主动开口,她高低也得收那姓楼的百来两银子。

    金九音有些牙酸,“这卦象太过于完美。”有些怀疑,“是不是我今夜手气好...”

    袁家主看了之后,却没多大的意外,书籍的一端指向她身旁的金鸿晏,“你再为他卜一卦。”

    这个好说。

    她早就想替兄长算一卦了,但兄长对她的能力一向很怀疑。

    俗话说的话手气用过一回,再难凝聚第二次,下一局摆在两人之间的卦象与上一盘全然不同,前面的无妄倒是挺好,名誉双收,最后上九却出现了一个动,此为大凶。

    金九音只看了一眼,便推乱,“重来...”手气问题,早知道先算兄长了。

    袁家主阻止了她:“不用再算。”

    金九音也怕自己再算出来一个大凶,对金鸿晏抱歉道:“这个不作数啊,是我瞎算的,兄长是我金家的长子,人中龙凤,妥妥的将才之相,将来一定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金鸿晏被她恭维的话逗笑。

    自己外家虽是筮算世家,但他从不会将此看作人生唯一的参考,打断她说回了正事:“我知你顽劣,也不惧受罚,倘若母亲尚在世,男女之事上定会教你如何把握分寸。”

    可惜,没有倘若,母亲早已入土为安。

    不就是一副画吗?怎还扯上男女事上去了,金九音又不是没见过光膀子的男子,自家校场里晨练的侍卫个个都没穿衣服,他父亲也是光膀子。

    她没觉得自己的分寸有何不妥。

    金鸿晏见她油盐不进,又不忍过多责备,提前透露:“父亲下个月会来纪禾。”

    他来纪禾干什么...

    又要给她说亲事?

    “我不嫁,嫂子已经同意,将来她和兄长养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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