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煦向来最重视宁微了。

    从小到大,宁微要什么宁煦就给什么。

    宁微学习法术,宁煦亲自教导,宁微生病,宁煦彻夜陪伴,宁凝求之不得的东西,宁微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她在灯火黑暗处停留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沿着台阶缓缓走上宴会大殿。

    她记得她离开前宁煦的伤已经很严重了,但如果是宁微的生辰宴,他就一定会出席。

    宁凝还是想要见他一面。

    大殿中宾客满座,聚集了六界中的名流。

    而端坐在高处的,是一身红衣的宁煦。

    他的长袍上绣着大片红色的彼岸花,广袖下露出苍白而骨节分明的双手,把玩着一把鎏金折扇,靠坐在褐红软垫上,浓黑长发一路垂到脚踝,五官糜丽而精致,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微微眯着,长睫掩盖住眼底的幽光。

    绮丽且危险。

    这便是不夜城城主、妖鬼两界的帝君,她的父皇,六界闻风丧胆的暴君。

    即便身负重伤,他依然是强大的。

    踞临高座,以慵懒姿态睥睨众生,周身气压危重,足矣令所有靠近他的人胆颤。

    唯一没有受影响的,是与他同席的白衣少女。

    她年纪和宁凝差不多,安静地坐着,恬然自若,乖得像个人偶娃娃,端坐在宁煦身边一动不动。

    宁煦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糕点,“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宁微咬了口,抿嘴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只要是父皇准备的,我都喜欢。”

    宁煦收了折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温和神色。

    宁凝被眼前的一幕刺痛,同样是他的女儿,但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做过这般亲近的举动。

    即便她努力将他的好感度拉到95%,他总还是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不喜欢旁人靠近。

    唯独宁微是例外。

    宁凝垂下眼眸,不愿再看。

    就在她想要离开大殿的时候,有妖侍闯了进来。

    “不好了陛下,”妖侍惶恐地喊道,“大王姬的命灯,灭了。”

    宾客席上哗然一片。

    仙界的宾客一脸茫然,而出身妖鬼两域的贵宾无不是露出惊诧的表情。

    所谓命灯,是妖鬼两界的一种法器。

    在妖鬼两界,远行离家的人,会抽出一丝法力作为灯芯,在家中点燃命灯,只要点灯人还活着,命灯就会长明不灭,那他的家人就会知道他依然平安。

    命灯熄灭,就意味着灯芯的法力寂灭,点灯者身亡。

    宁凝的命灯灭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宁凝鬼使神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宁煦,她想要看看这位帝君,会如何面对她的死亡。

    已经95%的好感度了,他是不是依然会和从前一样视若无睹?

    大殿也安静了下来,端坐在高处的宁煦睫羽翕动,瞳仁漆黑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似乎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依然那么漫不经心,“她这些天去哪了?”

    妖侍答道:“王姬殿下离开前对随从说,她要出去办事,没那么快回来,没想到她竟然会……”

    宁凝离开之前,没有将自己的去向告诉任何人,只是说自己想要出去游历一趟。

    从小到大,宁煦对她都是放养,她爱去哪去哪,他从不过问她干了什么,也不过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夜城有她和没她,好像并没有什么两样。

    活着、失踪、死了,或许只是一盏灯的区别罢了。

    妖侍没有勇气再说下去,宁煦面无表情地把玩折扇,殿中沉默如永夜般无边无际,压得人无法喘息。

    但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须臾,宁凝听见宁煦淡淡开口,“没用的废物。”

    她瞳孔收紧。

    心刹那间如风卷浮尘,余温冰凉,空落落抓不着尾。

    宁煦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全是冰冷的嘲讽。

    在座宾客对此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妖鬼的传统是崇尚力量,强者为王。

    或许在帝君看来,弱小的女儿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无缘无故地死在了外面,那就是废物,丢的是不夜城的脸。

    “不必为此扫兴。”

    在宁煦的命令下,歌舞又起,众宾客举杯尽欢,喧嚣漫天。

    宴会短暂地中止之后又继续了下去。

    仿佛方才不夜城大王姬的死讯,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角落里目睹一切的宁凝,魂身无声震颤。

    她双唇轻颤:“为什么骂我,原来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废物?”

    七世的攻略,95%的好感度,到最后原来只值一句嘲讽。

    在无尽海中她没有哭,被鱼妖撕咬时她没有哭。

    她并非为没有完成任务而伤心,她伤心的是她为之付出全部的亲人,始终弃她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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