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小顺子端茶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案上,又退出去了。

    谢青山忽然开口:“去请阿鲁台、乌洛铁木、赵文远、许二壮。”

    小顺子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四个人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谢青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舆图。四人进来,要行礼,他摆手:“坐。今天不说朝堂上的话。”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谢青山指着舆图上北边那块地方:“女真二十五万,不好打。可不能不打了。朕想主动出击。”

    四人眼睛都亮了。阿鲁台第一个开口:“陛下,什么时候打?”谢青山道:“现在不打。先做准备。”

    他指着保定、真定一带,“这里是京师南边的门户,大平原,适合骑兵冲锋。阿鲁台,乌洛铁木,你们带十五万天狼军,两万铁浮屠,五万拐子马,秘密到保定、真定一带集结。”

    阿鲁台猛地站起来:“陛下,铁浮屠要用了?”谢青山点头:“用。到了保定,先藏起来,不要暴露。铁浮屠是咱们的底牌,不能让他们知道。”

    乌洛铁木道:“陛下,铁浮屠重甲太重,行军太慢。从草原到保定,要走上一个月。”谢青山道:“褪下重甲,轻装前行。重甲用马车拉着,到了保定再穿。赵文远,你再给他们多预备一套重甲,以防万一。”

    赵文远翻开账本:“陛下,库房里还有很多备用的,够不够?”谢青山道:“再多预备一些,以防战时损耗。”赵文远点头:“臣去办。”

    谢青山又看向许二壮:“二叔,粮草呢?”许二壮道:“国库的粮草充足,够大军用很久。”谢青山道:“那就好。仗不用打太久。”许二壮点头:“那二叔去准备。”

    谢青山最后看向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到了保定,不要轻举妄动。等朕的命令。女真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要打他们,这是优势。不能丢了。”两人齐声道:“臣明白。”

    谢青山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铁浮屠从草原出发,走这条路,绕过京师,到保定。天狼军走这条路,从正面过去。拐子马走这条路,从西边绕过去。三路分开走,不要引起注意。”

    四人围过来,看着舆图上的路线。阿鲁台眼睛亮得吓人,乌洛铁木嘴角带着笑。赵文远攥着账本,手心全是汗。许二壮搓着手,来回走。

    阿鲁台忽然问:“陛下,铁浮屠要是用上了,女真人挡得住吗?”谢青山看着他,没说话。阿鲁台自己回答了:“挡不住。两万铁浮屠冲起来,什么也挡不住。”谢青山道:“先不要想这些。到了保定,藏好。等命令。”

    四人齐声道:“遵命。”

    四个人走了。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谢青山站在舆图前,看着那条从草原到保定的路线。铁浮屠,两万,人马俱甲,是他藏了一年的底牌。现在,该用了。

    他想起阿鲁台说的话——“两万铁浮屠冲起来,什么也挡不住。”挡不住,女真人会死。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必须胜!

    窗外,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梅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春天来了,仗也要来了。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

    是给阿鲁台的手令:“即刻出发,秘密行军,不得暴露。到达保定后,就地隐藏,等待命令。”写完了,封好口,叫小顺子送出去。

    又铺开一张纸,写第二道手令,给赵文远的:“铁浮屠重甲,多预备一些。粮草辎重,尽快运到保定。”再铺开一张,给许二壮的:“粮草先行,人后到。不要一起走。”写完了,都封好口,让小顺子送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谢青山站在窗前。东边泛起了鱼肚白,梅花枝头的新芽在晨光里嫩得发亮。

    三月十三,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带着手令回了草原。天狼军的十五万骑兵已经在草原上等着了。铁浮屠的两万精兵,也在营地里待命。

    阿鲁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将士,用汉话喊:“陛下有令,南下!打女真!”十五万人齐声怒吼。

    乌洛铁木在旁边,小声说:“还没到说打的时候,陛下说先藏起来。”阿鲁台瞪他一眼:“我知道。先喊一喊,提提气。”乌洛铁木不说话了。

    铁浮屠褪下了重甲,轻装前行。那些重甲用马车拉着,一车一车,搞了三天才装完。阿鲁台看着那些马车,忽然有些心疼。这些甲,用了几年囤的铁,花了无数的银子,现在终于要用上了。

    大军开拔,分三路南下。天狼军走正面,铁浮屠走小路,拐子马走西边。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草原上的牧民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大军,不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

    赵文远和许二壮也没闲着。

    户部的账本翻得哗哗响,粮仓里的粮食一袋一袋往外搬。许二壮亲自带人去库房点数,数到半夜才数完。赵文远在旁边等着,急得直搓手:“许二叔,您数完了吗?”许二壮头也不抬:“急什么?打仗的事,差一粒粮食都不行。”赵文远不敢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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