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八九玄功淬炼至巅峰的本源精血!“他缺一滴‘生魂之种’。”李北尘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云笈阁,“以我精血为引,助他重聚被斩散的三魂,再以阎罗天子经‘唤魂咒’为契,他便可真正清醒。届时,他记忆里的天驷殿,才是完整的。”华如意彻底失语。她经营云笈阁百年,见过无数豪强以宝物、丹药、甚至道器为酬,却从未有人以自身本源精血为价!这滴血,足以让一位濒临散功的大限上人重铸根基,价值远超任何天材地宝。而此人……竟要用来唤醒一个残废?她喉头滚动,终于艰难道:“孟轲……值得么?”李北尘望向那枯瘦身影,目光如古潭深水:“他记得路,而我要走的,从来不止一条路。”话音落,他指尖一送,赤金血珠化作流光,倏然没入孟轲眉心。嗡——枯瘦身躯猛地一震!灰麻布袍无风自动,周身裂痕中迸射出刺目金光。那双浑浊眼白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质地;幽火瞳孔剧烈收缩,继而缓缓舒展,映出李北尘清晰的身影,以及他身后……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尊顶天立地的万丈巨人虚影——四四阎罗法相,威压如渊!孟轲张开嘴,发出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却字字清晰:“谢……谢东皇宫主。”李北尘微微一怔:“你认得我?”孟轲艰难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李北尘左袖内侧——那里,一缕极淡的阴阳剑魄气息正悄然蛰伏,却被他以残魂感知到了。“八百年前,我随阴司巡察使入仙古禁区……见过您斩断‘混沌古藤’时,剑魄所化的那道银虹。那时您尚未证道,可剑意已……撕裂了三重虚空。”李北尘默然。八百年前,他确曾于仙古禁区斩一株吞噬星核的魔藤,但彼时他尚是少年,用的是未凝法种的赤罡之剑,剑魄也未成形……孟轲竟能从残留气息中追溯至此?“所以,你等我很久了。”李北尘忽然道。孟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我等的,是能认出我眼中‘真名’的人。”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金色山岳印记——与象谷中雪白额头的印记,一模一样!李北尘瞳孔骤然收缩!象谷雪白,巨象门镇派神兽,血脉源自上古天驷神将坐骑遗裔,其额头山岳印记,乃纯正天驷血脉的烙印!而孟轲眼中……竟有同源印记?!“你……”李北尘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孟轲沙哑一笑,枯瘦手指轻轻抚过膝上断刀:“我本名……孟山岳。天驷神将座下,第七代‘驮天卫’。那一战,我奉命护送神将遗孤逃离仙古战场,途中遭阴司截杀……神将遗孤,便是如今巨象门的初代祖师。而我,为保其血脉不绝,自愿受七煞钉刑,魂魄分裂,化作千万残念,散入边荒各处……只为等待一个,能唤醒‘驮天血脉’之人。”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东皇宫主,您体内那缕肉身精气,已臻‘驮天’之境。唯有此境,才能真正激活天驷殿核心的‘天驷祭坛’……否则,纵然破开倒悬六道,也只会触发最终自毁禁制,将整座遗迹化为齑粉。”李北尘久久不语。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一入边荒,便屡屡被血月异象牵引;为何在般若秘境行拳时,气血翻涌竟隐隐呼应天马星域的星轨脉动;为何见到七煞阎罗将额间符文,会有本能共鸣……原来一切,并非偶然。这是宿命,更是传承。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不再是一滴精血,而是整整一缕如液态黄金般的肉身精气,氤氲着山岳、江河、雷火与无穷符文,缓缓飘向孟轲。“这一缕,助你重聚七魄。”孟轲没有推辞,张口吞下。霎时间,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灰麻布袍寸寸爆裂,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肌肉——那肌肉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金色符文编织而成,每一道符文,都与雪白额头的山岳印记同源同根!“还有一事。”孟轲声音渐趋稳定,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庄严,“天驷殿深处,除祭坛外,尚存一物——‘天驷遗诏’。诏书以神将本命精血书写,封印着仙古时代最大秘密:为何天庭与阴司,会在仙古末期联手,屠尽所有天驷血脉?”他直视李北尘:“诏书,只认驮天之人。若您愿接,我即刻为您引路。若您不愿……我亦不会强求。毕竟,东皇宫主,您如今已是站在三千界州巅峰之人,何必再卷入这桩旧日恩怨?”李北尘沉默良久,忽然仰首,望向云笈阁穹顶——那里,一面星图正缓缓旋转,中心赫然标记着天马遗迹,而遗迹之外,数百道金红色光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光点所过之处,星海泛起涟漪,仿佛有无数天兵天将正撕裂虚空而来。巡天府……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孟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锐无匹的笑意。“旧日恩怨?”“不。”“我只是……来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话音落,他袖袍一卷,整座云笈阁光影骤然熄灭。再亮起时,李北尘与孟轲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华如意独立空阁,指尖颤抖着,捏碎一枚传讯玉简——那玉简中,只刻着四个字:“东皇……驾临。”与此同时,天马遗迹外,血月正悄然涨至满盈。猩红光芒如潮水漫过星骸,所及之处,虚空嗡鸣,六道虚影自地面浮起,缓缓旋转。而在遗迹最深处,那扇双头天马青铜巨门,门缝中渗出的猩红雾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血浆,缓缓凝聚成一行燃烧的古篆:【驮天者至,六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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