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一步步走进他设定好的牢笼——用自由和全部财产,换取生存的权利。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前两天县衙那边还有几个谢谦留下的旧吏试图闹腾,被暂代县丞的刘茂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刘茂很识时务,他知道现在谁手里有粮有药有刀,谁就是爷。赵砚私下给了他一份足够丰厚的“辛苦费”和保命的药物,他便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专心为赵砚扫清一些官面上的小麻烦。

    赵砚站在货栈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那如蝼蚁般排队献上一切的人群,又看了看桌上那迅速堆积起来、几乎成了小山的各种契书,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最多再有两天,当最后一批摇摆不定的人也被饥荒和疫病逼到绝境时,整个大安县的精华,都将落入他的掌控。这里,将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后花园”和起家的基业。

    他没有吃独食。姚家,他分润了一成利益,这是对盟友的交代。刘茂,思来想去,赵砚也给了他一成好处和足够的药物。谢谦能拿刘茂当弃子和挡箭牌,他赵砚不能做得太绝。况且,刘茂这几日“懂事”的表现,也值这个价。用利益和安全的承诺,将可能的地头蛇变成自己人,这买卖划算。

    “老爷,钱家镇来人了,是钱金山一家,看样子病得不轻,来求医的。”大胡子悄无声息地走到赵砚身边,低声道。

    “哦?终于来了。”赵砚眉梢微挑,走到另一扇临街的窗户旁,推开一条缝,居高临下地望去。

    只见一队颇为气派的马车停在货栈前,二十几个钱家豪奴正粗暴地驱赶着排队的百姓,试图清出一条通路。然后,几个健仆小心翼翼地从最华贵的马车上抬下一个裹着锦被、不断呻吟的人,正是钱金山。他脸色灰败,露出的手背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瘀斑,气息奄奄。

    “我们是钱家镇的!听说这里能治鼠疫!只要能救我家老爷,酬金千两,绝不还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冲着把守货栈大门的胡小虎喊道,语气虽然焦急,却仍带着几分往日横行乡里的倨傲。

    胡小虎抱着膀子,嗤笑一声:“钱家?没听说过。想看病?行啊,按规矩来。看见没?”他指了指旁边立着的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几行大字:“求医者,需献上全部田产、屋宅地契,并签立本家奴契。概不议价,不纳金银。”

    “什么?!”那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治病不就是为了钱财?我们给钱,给很多钱!”

    “少废话!”胡小虎不耐烦地一挥手,“想活命,就把地契房契都拿来,全家老小签了这卖身契。不然,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别挡着后面的人求活路!”

    “你……你们这是趁火打劫!无法无天!”管家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被抬着的钱金山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力气,气若游丝地阻止了管家的争辩:“别、别吵了……给……给他们……钱、地……算什么……只要……只要能活命……都给……”死亡的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他对财富的执着。他太痛苦了,高烧、寒战、咳血、浑身疼痛,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只要能摆脱这种痛苦,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老爷……”管家还想再劝。

    “快……快答应他们!我……我难受……”钱金山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绝望的哀求。

    楼上的赵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对身边的大胡子低声道:“看见他手上的瘀斑了吗?那是皮下出血,死人斑都隐约可见了。肺鼠疫合并败血症,到这个程度,就算有药,希望也不大了。若是早来三四天,说不定还有得救。”

    大胡子心中一凛,他想起之前赵砚曾让他暗中收集并投放“东西”进钱家。原来东家早就布好了局,等着钱金山自己撞进来。

    “那……老爷,真给他治?”大胡子小声问。

    “治,为什么不治?”赵砚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小鬼才喜欢当面叫嚣,真正的大人物,都惜命得很,不会拿自己金贵的性命去跟下面人较劲。他们喜欢背后下刀子,让你死得不明不白。钱金山当初不就是这么对我的么?只是他没想到,我这把刀子,更快,更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下面那个为了活命不惜一切的昔日对头身上,声音平淡却寒意森森:“先给他一点希望,让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心甘情愿地把家底都掏出来,把自己卖给我。然后,再让他一点点感受希望破灭,滑向死亡的深渊……岂不是,比直接杀了他,更痛快?”

    大胡子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东家这手段,是杀人还要诛心,临死前还要把你最后一点价值榨干,让你在绝望和悔恨中咽气。钱家得罪了东家,真是祖坟冒的不是青烟,是滚滚黑烟了。

    楼下,钱金山见管家还在犹豫,急得差点从担架上滚下来,嘶吼道:“快!快回去!把所有的地契、房契、田契,所有能证明家产的东西,全都拿来!快啊!”

    管家无奈,只得留下大部分人手照顾钱金山一家,自己带着两个人,快马加鞭赶回钱家镇取契书。

    这一来一回,至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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