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们……在朝廷眼里,我们和那些起义军,有区别吗?不过是一群不服王化的‘匪类’罢了。区别只在于,我们暂时还没打出反旗,而他们打了。”

    他转过头,盯着刘茂,一字一句道:“刘先生,乱世已至,礼崩乐坏。谁能给百姓活路,百姓就跟着谁。谁能提供秩序和安全,谁就是王法。我们不需要朝廷承认,我们只需要足够多的人,足够强的力量,守住我们的一亩三分地,让跟着我们的人能活下去,活得比在别处好。这就是最大的道理,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刘茂怔怔地看着赵砚,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目光如炬、心思深沉的东家。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赵砚对他说过的话:这世道,想活着,想活得好,就不能指望别人,得靠自己,得靠手里的刀把子和粮袋子。

    如今,东家不仅握紧了刀把子,攒下了粮袋子,更是要开始用这刀和粮,去攫取更多的人口,更大的地盘,更强的力量了。这条路,无疑是与朝廷渐行渐远,甚至可能最终走向对抗。风险巨大,但……似乎也别无选择。在这人吃人的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我明白了,东家。”刘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深深一揖,“茂,必竭尽全力,辅佐东家。”

    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刘茂是聪明人,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看到实际的利益和可行性。

    “城内的流民接收和安置,不能停,但要更加严格筛选,特别是对从北面,尤其是靠近漠州方向来的,要重点盘查,防止奸细混入。煤窑、铁匠铺、被服工坊,都要加快进度。开春之前,我要看到更多的煤,更多的铁器,更多的冬衣和帐篷。”赵砚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还有,派人去更南边的州县,尽量多采购粮食、药材、盐铁,特别是盐和铁,多多益善。价钱可以适当高一些,但务必保证隐秘和安全。”

    “是,东家。”刘茂一一记下。

    “另外,”赵砚顿了顿,低声道,“想办法,再弄些战马来。不拘手段,可以找那些草原上的小部落,或者……南边那些有门路的商人。价钱好说,但要活的,能用的。”

    刘茂心头再次一跳。战马,这是朝廷严控的战略物资。东家这是……要组建骑兵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会想办法。”

    赵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阴沉的天空,转身走下了城楼。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越来越危险的路。收拢流民,积蓄力量,或许还能在朝廷的默许或无视下进行。但暗中扩军,尤其是组建骑兵,以及与造反的起义军接触甚至试图收编,这任何一条,都足以被扣上“图谋不轨”的帽子。

    但他没得选。汪成元的狠辣,漠州起义军的威胁,北方可能南下的蛮族……一重又一重的危机,就像这北地的寒风,冰冷刺骨,步步紧逼。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或者朝廷的英明上。他只能不断变强,强到足以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跟随他的人,杀出一条血路。

    而此刻的明州城,知州衙门后堂,气氛却比这天气更加冰冷肃杀。

    浓郁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几个汪成元的心腹亲兵正在默默地擦拭地板,处理尸体。李徽山那具无头的尸身已经被草草卷起,头颅也被装入了一个木匣之中。

    汪成元坐在原本属于李徽山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沾血的玉佩——那是他从李徽山腰间扯下来的。他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刚才那暴起杀人的不是他。

    “总兵大人,都处理干净了。”一名亲兵队长上前,低声禀报。

    “嗯。”汪成元应了一声,将玉佩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找几个人,扮作李徽山的心腹家丁,带着他的‘认罪书’和‘遗物’,‘逃’出城去,往南边跑。记住,要做戏做全套,路上‘不小心’丢下点东西,最好再留两个‘活口’,让他们被‘起义军的探子’抓住,严刑拷打之后,‘不得已’招供。”

    亲兵队长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将“李知州勾结乱匪,事情败露后畏罪潜逃,被乱匪所杀”的戏码坐实。他连忙躬身:“卑职明白,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还有,”汪成元揉了揉眉心,“给万年郡和河东郡的信,用六百里加急送出去。给朝廷的奏折,用八百里加急。记住,要显得情势万分危急,我军损失惨重,但仍在李逆余党的疯狂反扑和数万乱民的围攻下,誓死坚守明州!”

    “是!”

    “城内的粮食,还能撑多久?”汪成元问起了最现实的问题。

    “回总兵,若是……若是只供应我们大营的兄弟和……必要的官员家眷,节省着用,大概还能支撑两个月。若是……”亲兵队长看了一眼外面,低声道,“若是管那些泥腿子,十天都撑不到。”

    汪成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随即又化为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从今天起,缩减所有非战兵的口粮配额。另外……城中那些老弱病残,染了疫病没救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做得干净点,就说是……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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