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树老脸灰败,他看着赵砚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瞅瞅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狂的外孙女,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他知道,赵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顾及旧情,给足了面子。再纠缠下去,只会让那点情分也消磨殆尽。

    “阿砚……是姚叔……痴心妄想了。”姚千树颓然道,松开了拉住姚应熊的手。

    赵砚不再多言,对着姚千树和姚应熊点了点头,便牵着一直沉默不语、但眼中带着心疼和一丝复杂情绪的周大妹,转身走进了院子。时至今日,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能让他费心解释、顾虑情绪的人,已经不多。姚家于他有恩,他记着,也会回报,但若因此便要他违背本心、妥协接纳,那也绝无可能。

    看着赵砚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姚应熊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的土墙上,又气又无奈。他了解赵砚,知道他说一不二,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地、捂着脸低声啜泣的姐姐,心中不忍,上前将她扶起,低声道:“姐,你别太难过。阿砚他……或许有他的难处。他如今身份不同,考虑的自然也多。你别怪他……”

    姚婉琳木然地摇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怪赵砚,只怪自己命不好,怪自己当初软弱,更怪自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还在那里又哭又笑的徐弯弯,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麻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这个女儿,终究是毁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低着头绞着衣角的徐漫漫,忽然抬起了头。她看了看外公颓唐的背影,看了看舅舅愤怒又无奈的脸,又看了看母亲心碎绝望的样子,最后目光投向赵砚消失的院门,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外公,舅舅,娘,你们别急,我……我去求求赵大伯!”她丢下这句话,不等几人反应,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朝着赵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漫漫!回来!”姚应熊一愣,急忙喊道,可徐漫漫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他急得跺脚,“这丫头,又去添什么乱!”

    姚婉琳也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小女儿跑开的方向。

    徐漫漫气喘吁吁地追到院门口,正看到赵砚扶着周大妹在石凳上坐下,低声说着什么。她鼓足勇气,小跑过去,在赵砚面前停下,因为跑得太急,小脸涨得通红,胸脯微微起伏。

    “赵……赵大伯!”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赵砚闻声转头,见是徐漫漫,微微有些意外。他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不错,安静、乖巧,不像她姐姐那般惹人生厌。“漫漫?有事吗?”他语气和缓了些。

    徐漫漫深吸一口气,抬起小脸,清澈的眼睛直视着赵砚,虽然脸颊绯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认真:“赵大伯,我……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你说。”赵砚有些好奇。

    “我……我想求您,娶我娘!”徐漫漫语出惊人。

    赵砚和周大妹都是一愣。周大妹微微蹙眉,看向徐漫漫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赵砚失笑,摇了摇头:“漫漫,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是的!”徐漫漫急切地打断他,向前一步,小脸上满是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急切,“赵大伯,我娘真的是个好女人,她勤快,心善,会持家,长得也好看!她以前是糊涂,是胆小,可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她心里一直是有您的!您娶了她吧,我保证,我姐……徐弯弯她的事,您不用管!我……我会听话,会很乖,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我觉得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从一个小村民,到现在大家都敬畏您,跟戏文里的大英雄一样!如果……如果您能当我爹爹,我……我一定会很听话,很孝顺的!”

    她越说越快,小脸也越来越红,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热烈的仰慕,甚至……赵砚从那清澈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依赖和眷恋的光芒。

    这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神情,倒像是……

    这个念头让赵砚心里咯噔一下。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徐漫漫继承了姚婉琳的清秀,眉目如画,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柔美。此刻因为激动和羞涩,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粉红,眼神水润,嘴唇微微抿着,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娇羞之态。

    是错觉吗?还是这小姑娘自幼缺乏父爱(生父抛妻弃子),在姐姐的强势和母亲的软弱下长大,形成了某种畸形的依赖和讨好型人格,将对安全感和庇护的渴望,投射在了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强大且“拯救”了她们家的男人身上?

    赵砚不动声色,既没有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小辈那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漫漫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漫漫,你是个好孩子,也很懂事。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更不是可以用来‘求’的。你娘的事,我已有决断。你还小,这些事不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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