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呼海啸般的“誓死不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

    耶律揽熊在中军远远望见,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攻心之计”非但没能瓦解梁军斗志,反而激起了对方更强烈的同仇敌忾之心。

    “这苏明远……竟有如此手段。”耶律揽熊冷哼一声,“也罢,既然他们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他们!传令,将那个废物拖下去,看着心烦!各军准备,午后,全力攻城!”

    “是!”

    木桩被拖走,周炳良如同一条死狗般被匈奴军骑兵带走,他的结局已然注定,无人再会关心。

    细沙渡的寨墙上,气氛凝重却坚定。苏明远知道, 匈奴军攻心的较量失败,但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他利用周炳良这个反面教材,成功地将危机转化为了凝聚力,让全军上下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为何而战。

    “三弟,张将军,”苏明远沉声道,“耶律揽熊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将是雷霆万钧。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修补工事,最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明白!”雷大川和张达齐声应道,眼神中再无丝毫迷茫,只有与敌偕亡的决绝。

    就在细沙渡前风云激荡、苏明远力挽狂澜之际,千里之外的西南官道上,那辆押送游一君的马车,正行驶在一段崎岖的山路上。

    马车颠簸得厉害,游一君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脸色在颠簸中更显苍白。押送他的王队正骑着马跟在车旁,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过车厢。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途经一处险要隘口,山路狭窄,仅容一车通过,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和马匹的嘶鸣!只见一辆运载木材的货车因为负载过重,车轴断裂,轰然倾覆,巨大的原木滚落一地,将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妈的!怎么回事?!”王队正勒住马,厉声喝问。

    负责开路的几名兵士连忙上前查看,回报:“队正,是山里的樵夫运木车坏了,路堵死了,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

    王队正骂骂咧咧地翻身下马,指挥手下兵士:“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搬开!耽误了行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道旁密林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穿着与山民无异的粗布衣服,脸上涂着草汁,气息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正是雷大川亲自挑选、奉命前来探寻游一君下落的细沙渡精锐斥候!

    为首的斥候队长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那辆唯一的、有兵士严密看守的马车。他们一路追踪至此,终于确认了目标。

    “队长,怎么办?路堵了,是个机会!”一名年轻斥候低声道,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队长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虽然忙于清理道路、但依旧保持着基本警戒阵型的都统府兵士,低声道:“不可妄动。对方人多,且是都统府的精锐,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反而会暴露,连累游都尉。”

    他仔细观察着环境,以及游一君所在马车的位置,脑中飞快计算。他们的任务首先是确认游一君的安危和处境,并尝试建立联系,而非武力营救。

    “看到马车旁边那块突起的岩石了吗?”队长低声道,“等他们清理道路,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小五,你身手最好,摸过去,把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小指粗细的竹管,“塞进马车底板缝隙里。动作要快,要轻,绝不能让人发现!”

    “明白!”被称为小五的斥候重重点头,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道旁的灌木丛中。

    隘口处,王队正催促着兵士和那几个“樵夫”奋力清理滚落的原木,骂声、号子声、木材滚动声混杂一片,尘土飞扬。

    游一君坐在马车内,微微撩开车窗帘一角,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混乱。他注意到了那几个“樵夫”看似慌乱,实则颇有章法的动作,以及他们偶尔瞥向马车时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是明远派来的人!他心中一定。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马车底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若非他心神专注,几乎无法察觉。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车帘,身体微微前倾,假意整理有些褶皱的衣袍,手指却悄然探向座位下方的底板缝隙。

    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细长的物体。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出,藏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靠回厢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袖中那小小的竹管,却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

    道路终于被清理出来,车队得以继续前行。

    入夜,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宿营。王队正安排好了守夜的兵士,将游一君安置在庙内相对完好的偏殿,自己则抱刀守在门口。

    篝火噼啪作响,庙外传来野狼的嗥叫。游一君借口需要清净,遣开了名义上伺候实则监视他的小卒。他借着从破窗棂透入的稀薄月光,小心翼翼地取出袖中竹管。

    拧开塞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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