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失!绝不可经过都统府驿站!”

    “老奴明白!” 老家仆将信贴身藏好,匆匆离去。

    送走信使,冯敬再次坐下,看着案头堆积的请调文书,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不能明目张胆违抗都统府命令,但可以利用规则,在权限范围内,为细沙渡争取最后的机会。

    他提起笔,开始逐一回复那些积压的文书。对细沙渡的请求,他不再直接驳回,而是以“正在协调、部分物资可先行拨付少许以应急需”等模糊措辞应对,并故意在流程上设置一些无关紧要的障碍,拖延都统府可能的下一次明确否决。同时,他暗中下令,将一些本该发往其他次要营寨的、不太起眼的粮食、草药和修补材料,悄悄混入送往细沙渡的批次中,希望能瞒天过海,为苏明远送去一丝微弱的支持。

    这是一场走钢丝般的冒险,一旦被发现,他必将万劫不复。但想到游一君信中的嘱托,细沙渡浴血奋战的将士,冯敬只觉得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激荡。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他低声吟着陆游的诗句,眼神坚定,“游兄,但盼我能不负你所托!”

    ……

    细沙渡。

    寨墙的破损处用泥土和尸体勉强填塞,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苏明远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远方匈奴军大营连绵的灯火,那灯火比昨夜似乎又密集了几分。他手中捏着一块硬如石块的麦饼,久久未能下咽。身边的亲兵低声道:“防御使,李敢校尉……遗体找到了,在西门缺口,身中十七箭,靠着半截断枪,没倒下。”

    苏明远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强压下去。李敢,那个曾誓言“提头来见”的悍将,最终还是将头留在了这片城墙下。“厚葬。”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低声吟哦,王翰的诗句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他环顾四周,还能站立的士卒已不足二千,人人带伤,眼神因疲惫而麻木,却又在望向他时,闪烁着一丝近乎信仰的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垮,他是细沙渡最后的脊梁。

    苏明远盔甲破碎,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箭痕,草草包扎着,渗出的鲜血将半边脸颊染红。他的眼神布满了血丝,却依旧如同寒星般锐利,扫视着墙下再次缓缓逼近的匈奴军阵线。

    雷大川拄着一把缺口累累的陌刀,站在他身旁,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仅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张达则忙于在墙下来回奔走,组织着所剩无几的预备队填补缺口,他的战甲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被血和泥糊满。

    “二哥,箭……彻底没了。” 雷大川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滚木礌石,也只剩最后一点……弟兄们,能站着的不超过八百人了……”

    苏明远默默点头,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全凭着一口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怕吗?三弟。” 苏明远忽然问道。

    雷大川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干裂起泡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怕?老子从拿起刀那天起,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就是……有点亏,没宰了耶律揽熊那老狗!”

    苏明远也笑了,拍了拍雷大川完好的右肩:“好兄弟!黄泉路上,有你做伴,不寂寞!”

    他转向墙头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将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弟兄们!最后一战!没有箭矢,没有滚木,只有我们手中的刀,我们胸中的气!让匈奴狗看看,我梁军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站着死!不跪生!” 微弱的怒吼再次汇聚,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悲壮。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竟从即将合围的匈奴军缝隙中亡命冲出,直奔寨墙之下!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着几支箭矢,正是多日前派出去联络游一君的那支斥候队中的一员!

    “防御使!游……游都尉有信!” 那斥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个小竹管奋力抛上墙头,随即便被追来的匈奴兵乱箭射落马下,壮烈牺牲!

    苏明远心脏狂跳,一把接住竹管,迅速打开。里面依旧是游一君那熟悉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坚守待变,望在旦夕。”

    短短八个字,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了一缕微光!

    苏明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采,他高举那张纸条,用嘶哑却无比激动的声音对所有人吼道:“弟兄们!听到了吗?游都尉来信了!我们的援手到了!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守军濒临枯竭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但足以让他们相信,希望并未完全湮灭!

    “坚持!”

    “杀匈奴狗!等援军!”

    求生的本能和胜利的渴望,压倒了疲惫和绝望,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握兵刃,死死盯住了再次涌上来的敌军。

    ……

    与此同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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