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之中,福王和靖王的眼线更多。
他必须利用自己 “福王疑似同盟” 的身份作为掩护,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阻碍。
果然,在通往内廷的回廊上,他又遇到了靖王母妃宫中出来办事的一名管事太监。
对方见到王冀,也是明显一愣,随即堆起笑容上前寒暄。
王冀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几分熟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自己人” 的焦虑,压低声音道:“边关出了些岔子,可能与东宫那边有关,需立刻面圣禀报,迟恐生变。”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太子,符合他们一贯的立场,同时又用 “紧急军情” 作为挡箭牌。
那管事太监闻言,果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不再纠缠,让开了道路。
王冀一路畅通,直入内廷。
他深知皇帝此时应在寝宫休养,而大太监况授,通常会在御前伺候。
果然,在通往寝宫的回廊上,他遇到了正要前往皇帝处伺候起身的况授。
“王枢密?”
况授见到王冀此时入宫,面露讶异。
王冀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左右,见无闲杂人等,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况公公,借一步说话!有天大的干系!”
他将况授引到一旁僻静处,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油纸包,塞到况授手中,语气沉凝急促:“况公公,此物关乎国本,关乎太子清白,关乎大梁存亡!”
乃李瀚文以家族私印担保,游一君冒死送回的铁证!
内有福王、靖王勾结刺客,刺杀大臣、制造灭门、构陷储君的滔天罪证!
请公公务必设法,即刻呈递御前!
迟则生变,万事皆休!
况授闻言,脸色骤变!
他接过那尚带着王冀体温的油纸包!
他自然认得李瀚文的私印,更明白王冀此刻亲自冒险送入宫中意味着什么!
这位侍奉皇帝数十年、对皇室忠心不二的老太监,浑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化为无比的凝重与决然。
他紧紧攥住油纸包,将其迅速收入袖中深藏,对着王冀重重点头,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王枢密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将此物,原原本本,送到陛下面前!”
说罢,况授不再停留,转身便向着皇帝寝宫快步而去,步伐虽急,却异常沉稳。
王冀看着况授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整了整衣冠,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与威仪,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火焰。
他知道,他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交给那位虽已苍老、但或许心中尚存一丝清明与雄心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