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喝药,而是抬起头,独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游大人,阿尔木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从今往后,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耶律星光猜忌,军中并非铁板一块,尤其诸多中小部落,早已不堪其苛待与驱策。”

    “末将…… 属下愿将所知匈奴军布防、兵力虚实、将领矛盾,尽数禀报,助大人破敌!”

    游一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阿尔木的归顺,其价值远超阵斩千军。

    接下来的几日,阿尔木强撑着伤病之躯,在沙盘前与游一君、苏明远、雷大川等人详细剖析匈奴军态势。

    阿尔木的指尖在粗糙的沙盘边缘划过,落在一片用木块标注为匈奴军主营的区域。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剖析自身的冷静:“耶律星光将主力置于狼牙原,背靠饮马川旧战场,看似占据地利,实则犯了大忌。”

    他抬起独眼,看向凝神倾听的游一君和苏明远:“此地地势虽平缓,利于骑兵展开,但水源仅依赖一条季节性的乌兰河。”

    “如今深冬,河面虽未完全封冻,但水量大减。”

    “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耗水惊人。他这是自缚手脚,将命脉暴露在外。”

    苏明远目光锐利,接口道:“狼牙原…… 他选在那里,是想借饮马川的旧恨激励士气,与我军在此决一死战?”

    “倒是打得好算盘。”

    “不止如此。”

    阿尔木的指尖移向狼牙原侧翼几个不起眼的丘陵:“他在这里,还有这里,埋伏了至少两万轻骑,由他的心腹大将兀术和秃鲁浑统领。”

    “意图很明显,待我军主力与其中军胶着之时,这两支轻骑便从侧翼勐冲我军腰肋,试图一举截断我军阵型。”

    雷大川冷哼一声,巨斧顿地:“狗屁的埋伏!老子正好一并给他端了!”

    游一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目光深邃。

    仿佛能穿透那些木块和沙土,看到战场未来的走向。

    他轻轻咳嗽一声,问道:“阿尔木,你方才说,军中并非铁板一块,尤其诸多中小部落,具体是何情形?”

    阿尔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夹杂着失望与决然的情绪:“耶律星光出身大族,向来刚愎自用,赏罚只问亲疏,不论功过。”

    “此番集结,他强令各部出人出马,粮草自备,稍有延迟或数量不足,便以贻误军机论处,动辄打杀首领,吞并其部众。”

    “像黑水部、塔塔儿部等,早已怨声载道,只是迫于其淫威,不敢反抗。”

    “他们的营地,被安排在最外围,靠近我军可能的进攻方向,分明是当作消耗我军力箭矢的炮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游大人,苏将军,雷将军。”

    “这些人,并非死心塌地追随耶律星光。若能阵前招抚,或施以压力,或许……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炭火盆里噼啪作响,映照着几人凝重的脸庞。

    游一君缓缓直起身,走到帐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细雪。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耶律星光倒行逆施,众叛亲离,此乃天欲亡之。”

    “阿尔木将军,你所言,与我等多日研判,不谋而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明远和雷大川:“耶律星光想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利用其骑兵优势,一举击溃我军。”

    “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盘上代表乌兰河的位置:“明远,你亲率五万精锐步骑混合主力,携带大量强弓硬弩,依托地势,在狼牙原正面构筑坚固营垒。”

    “不必急于求战,稳扎稳打,吸引耶律星光主力注意力。”

    “他要决战的假象,我们给他。但要像磐石一样,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明白!”

    苏明远沉声领命,眼中精光闪烁:“我会让他知道,我大梁军阵,绝非草原骑兵可以轻易撼动!”

    游一君又看向雷大川,目光凝重:“三弟,你的任务最重,也最险。”

    “我给你三万最精锐的骑兵,其中包含你亲自操练的那一万新编铁骑。”

    “你绕道北面,昼夜兼程,避开匈奴军哨探,直插乌兰河上游!”

    “找到合适地点,不惜一切代价,断其水源!同时,做出迂回包抄其主力后路的态势。”

    “耶律星光发现水源被断,后方受胁,必然军心大乱,要么仓促与我主力决战,要么分兵回援。”

    “无论哪种,都是我们的机会!”

    雷大川独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断水抄后路?哈哈!好!”

    “老子最喜欢干这种捅腚眼的活儿!大哥你放心,保证让耶律星光那老小子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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