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青竹起得不算早。

    他洗漱完毕,招呼了几位将领到船长室用早饭。

    老钱几人刚刚坐定,一名传令兵便在门口报名,随后快步奔入,单膝跪地,呈上昨晚水寨的战报。

    青竹一边咬着肉包子,一边单手撕开蜡封,含糊不清的给其他几位同僚念道:“我部,就是兖州号和冀州号,昨夜遭遇闽越禁卫军夜袭,敌军自宁越门步行出城,潜行至水寨发动攻击。我部并未下船营地,使用八牛弩进行压制。战法还是对的嘛,不要跟他们打烂仗。”

    见青竹念得漫不经心,钱弗钩把军报接了过去,继续念道:“是夜,火油弩共计发射射三百二十发,箭矢一千支,歼敌五百六十三人,其中烧死二百余、烧伤三百余……?”

    青竹刚想说一句战果还行啊,又一想不对,一拍桌子,怒道:“什么玩意儿?一个晚上,打了三百发火油弩?火油弩不要钱啊?这么多火油弩,不得把水寨给烧化了?”

    钱弗钩脑子多快,马上算了一笔账:“一枚火油弩,怎么说造价也得五贯。三百发就得一千五百贯。一千支箭也得两百贯,才杀伤了五百人?你们是拿钱把人砸死的吧?”

    传令兵闻言一缩脑袋,昨晚两位舰长就顾着防御了,根本没考虑过箭矢的消耗。

    “启禀大帅!”传令兵颤声道,“夜里天黑,敌军突袭凶猛,几度冲进陆上寨门,宋舰长和鲁舰长怕敌兵摸黑混进寨内,命弩兵轮流放火油箭照明,一轮接一轮,才用了这么多……”

    青竹咽下最后一口肉馅,手指轻敲了敲桌子,问道:“打仗嘛,多用些军械也是常理。不过照这个速度消耗,储备还能不能撑到战事结束?”

    钱大掌柜闭着眼睛盘算了一下,点点头:“料也无妨,补给舰上还有火油储备,弩枪杆找些树干就能堪用,即便打光了。一日之内可造一百五十发,省着点用,问题不大。”

    青竹心中也算了算账,嘿嘿笑道:“这么大一笔军费开支,你说本帅最后把这笔费用划在谁的头上,才显得吃相比较文雅?”

    郭北辰等次一级将领纷纷低下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

    钱弗钩却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挑起大拇指称赞道:“大帅英明啊,您老总算是能把财货上的账算明白了。打仗这玩意,哪能打了胜仗还亏本呢。”

    “老钱,之前本帅都是误会你了,”青竹颇有意气相投之感,“兵法有云: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要都是亏本的买卖,咱们这个仗还怎么打下去?”

    “那,这个军费,大帅准备从哪里找补回来?”钱弗钩笑嘻嘻的问道。

    “要不,入城以后三日不封刀?”青竹想起杨光远他们的做法。

    “这是匈奴、突厥的习惯,使不得,使不得。”老钱立马拦住。

    “要不跟吴越钱王讨要?”青竹又换了一个目标。

    “这一路的粮草辎重,蔬果肉食都是吴越出的,咱不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吧!”

    青竹揉了揉太阳穴,着实有些头疼。

    正在众人商议之际,又有探马来报。

    此番探马倒是报告了一个好消息,陆战队的夜不收散在福州城四面,半个时辰之前看见福州东北严胜门打开,闽越王带着家眷和禁军往东北方向出逃。

    青竹顿时也没心情算计军费了,撤下餐具,桌上铺开地形图,仔细研判起来。

    “既然是从东北门遁走的,”吉隆指着官道延伸的方向看去,“那就是往建州府方向去了。”

    青竹也认可师兄的这个判断,点点头,又问道:“大约带走了多少禁军?估算一下城内守军还有多少人马?”

    陆战队的夜不收都是精锐,领头的队长是太清骑士团风字营吉元师兄的徒弟建义,按理应该叫青竹师叔。

    只是此时在军中,不叙门规而行军礼,建义单膝下跪,禀报道:“回禀大帅,目测仓惶出逃的禁卫军骑兵不过百人,步卒也不过五百。”

    “看来王继鹏手上也没多少兵了。守城的呢?”

    建义面露惭色,道:“人手太少,只够盯着七个城门,每个城楼算上换班的也就一个队,五十人而已。”

    听到这个数字,青竹不由冷笑了一下:“这么说,福州城现在近乎一个空城?城门总共三百五十人,就算翻一倍也不到千人。闽越国这都什么国力?”

    “闽越国这些年王室倾轧的厉害,王继鹏干掉了不少亲兄弟,想必他们的部曲也被清洗了不少,导致国防空虚。”钱弗钩回忆了一下手上的情报,补充道。

    众将闻言,不由叹息,军人不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最怕就是莫名其妙的死在政治漩涡里,不明不白的。

    青竹看着福州城的布防图,摇了摇头,道:“即便守备力量如此空虚,本帅也不准备进城打巷战。”

    他指了指旗舰正对着的迎仙门,继续说道:“就拿这座城门立立威!试试咱北七州的火药弩威力如何。”

    大帅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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