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冯福的话,青竹心中一转念,顿觉颇有道理,暗道:自己上阵杀敌,异域扬威,跨海灭国,实实在在,不知积累多少战功?那些整日里只会斗鸡走犬的纨绔子弟,仗着父辈荫庇便能有官身,跟他们比起来自己确实理直气壮。

    青竹也是洒脱的人,爽快一笑,双臂一展,甩去身上道袍。

    冯福早就伺候在侧,恭恭敬敬为他整衣束带。

    绯色长袍自肩头披下,厚重的蜀锦暗绣云纹。革带束紧腰身,铜饰明亮如电,靴口翻起,整个人气势顿生。

    青竹本就相貌俊朗,这些年经历了不少风霜,塞北领过军,南洋灭过国。整个人褪去了初入汴梁的稚嫩,脸部线条更加硬朗起来,再穿上这身绯红色官袍,看起来威风凛凛,剑眉一挑,煞气腾腾。

    冯福刚想给青竹顺势换个武官幞头,青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摘下逍遥巾,随手挽了一个道髻,就这么不戴冠,大模大样的准备溜达回自己的衙门。

    冯福看他这样子,也不好说啥,只能笑道:“竹少爷,哪有走着去自己衙门的?您就上车吧。”

    青竹想想也是,这个扮相,自己溜达到官衙,确实有些不妥,他也不用冯福搀扶,一个纵身就跳上了马车,冯福吩咐了马夫几句,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青竹半眯着眼睛,到自己的衙署上任。

    青竹这身绯袍一亮相,威势逼人。

    衙署门口的两名衙役才远远望见,心里已是一哆嗦:昨日里还当他是个游手道士,没想到居然是衙门的堂官。

    两人忙不迭收起水火棍,快步迎上,弯腰行礼,口称:“大人安好!”声音里带着惶恐。

    青竹哈哈一笑,摆摆手,略有自矜道:“昨日也没穿官服,让你们误会了。自今日起,本官便在此衙署处理公务,你们照旧当差,该怎样还怎样。”

    说着,他目光一扫,见两人还是躬着身子,想了想石重裔在开封府的做派,手掌一摆,笑骂道:“看你们这模样,站直咯。唯唯诺诺怎么在本官手底下当差。咱今日正式到任,不管在值不在值的,回头都去账房各领一贯赏钱,给本官用心办差就好。”

    那两个衙役一听,心头大石落地,喜得差点跪下磕头:“多谢大人赏!多谢大人!”

    声音传开,前后院里那些差役小吏纷纷探头张望,得知消息,个个眉开眼笑,都说这衙门堂官是个领兵的大将,以为不好相处,谁知还有意外的赏钱。

    青竹进了衙门,看着牌匾总感觉不对劲,只写着公署俩字心中颇有疑惑。

    转过大堂直接去了二堂后面的公事房,就看已经有师爷打扮的人物在门前候着了,一看还是熟人,冯府的清客,也算是冯道专用的替笔,吕思梧先生。

    青竹紧走几步上前行礼,老夫子年岁没有五十也有四十八九,平日里青竹也是以先生相称,没想到冯道把这位心腹幕僚指派给自己了。

    “哪能让吕先生在门口候着我啊,”青竹不好意思的笑道,正了正衣襟,给吕思梧作了一个揖。

    吕思梧回了一个全礼,礼数极是周全,声音不疾不徐:“大人折煞老朽了。”

    说罢,仍旧捻了捻颌下半白的短须,目光含笑,微微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衙署新开,许多事务还待分理。寒风里站久了也不是个事,进屋再说吧。”

    青竹赶紧点头,拂了拂衣袖,跟着他进了公事房。

    屋内陈设简素,却一应俱全:一张条案摆在正中,左侧堆着几摞新抄的簿册,右侧则是未拆封的公文袋。

    靠墙一列案几,已经放好了笔墨纸砚,显然有人细心预备。

    公事房里还安放了最新式的煤炉,通了个烟囱到屋后,炉子早已烧热多时,十一月里整个房间也是暖洋洋的。

    两人坐定,青竹便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自己这间衙门到底做啥的?怎么门上匾额只写了公署二字。

    吕思梧稳稳坐在一旁,神色平和,见青竹发问,便笑道:“都是相爷的安排,此间衙门主要处理北七州各军之间的武备,训练,调动和作战事宜。当然还有各种饷银的发放。”

    青竹想了想,问道:“这不跟兵部的职责差不多了?老相爷给我这么大职权作甚?我在汴梁还得调动幽州瀛州的军队?”

    吕思梧料到青竹有此一问,大略说了说目前整个相国府军事体系的构成。

    相国府除了冯道自己的亲兵卫队,就是北地各个骑士领的骑士武装,还有太清骑士团,外加远洋舰队这三支。

    现在运河疏浚已经完全通航,而四家势力都不愿意沾手运河水师这烧钱粮不涨战力的活。最后几家协商,运河水师也单独成立一个衙门,由青竹代管。于是乎相国就设了这么一个衙门,不受大晋朝廷管辖,算是一个法外机构吧。

    青竹挠挠头,赶紧说道:“不对啊,我管着运河水师没问题,怎么北七州的军事力量都扔给我了?”

    “不给您给谁啊?”吕思梧摇头笑道,“给你师父刘真人?都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哪个现在还能披甲执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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