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听到这里,一张俊脸一直在抽抽:“……就这?一个造反的地方豪强,为了壮点脸面,千里奔袭来抓一个和尚?”

    通译看大帅不解,急忙解释道:“委实如此!倭国尊佛甚深,号称佛国。天皇与摄关家都以大德高僧为护国之象征。平将门虽在关东造反,自立‘新皇’,但其麾下出家人寥寥,论名望更远不及京都比叡山、东大寺的一众高僧。”

    澄言干咳一声,颇有愧疚之色,又有些自得道:“咳……小僧在青龙寺的法统,倒也多少有几分香火传承。”

    通译连连点头:“正是。平将门为了自证天命,极需一位在世名僧坐镇关东,以与京都相抗。奈何关东寺院寒酸,拿不出能镇住天下的名号。他早就垂涎大师名号,只苦于金刚峰寺在我国神圣不可侵犯,不敢出兵强夺。”

    青竹沉默两息,看了眼澄言:“所以他不敢打上山,就等你自行下山围捕?”

    澄言抱臂,一脸复杂:“贫僧上金刚峰寺修持,不曾想现在倒成了香饽饽。真要说起原委,那还是你带我出来的。”

    青竹翻了个白眼:“我带你出来,不是带你去给造反头子当神棍的。”

    通译继续解释:“平将门如今夺了下总、常陆一带,自称新皇,正与大和朝廷对峙。他要号召百姓、稳固军心,最急需的不是甲兵,而是名望!一位从大唐而来的高僧,法统纯正,声名远播;若是他能请(抓)到澄言大师出山,在关东讲法,他这‘新皇’的名号便多了几分正统性。”

    青竹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他本以为这个叫平将门的倭国反贼会是个穷凶极恶的杀星,结果倒好,这是千里来抢和尚当吉祥物。

    青竹深吸一口气,看着远方卷来的灰尘与旗号,眼神陡然一沉。

    平原尽头有一支规模庞大的骑步混编队伍,探马来报大约两千多人,正朝他们压来。

    旗帜如林,正中一杆大旗正是平氏家徽八重菊纹的变式“相马八叶”,在风中猎猎作响。

    “如之奈何啊?大帅?”澄言也是有些懵,毕竟是个清修的和尚,虽说武艺高强,也没经历过这么大阵势。

    “还能怎么着?”青竹吐出嘴里叼着的草茎,然后赶紧翻身上马道,“弟兄们风紧,扯呼!”

    他这一声令下,所有骑兵齐声应诺,齐刷刷收拾好马具,嘴中呼哨一声,齐齐上马,拨转马头,朝着西边,打马而去。

    见澄言还在原地愣着,青竹一把抓起他后脖领,把他扔到黑马背上,牵着他的缰绳,打马便走。

    “就纯跑路啊?”澄言被马匹牵着一趔趄,不解问道。

    “别废话,趁着还能跑,赶紧扯呼!”青竹头也没回,拉着澄言的缰绳一直也没松手。

    青竹根本没工夫理他,带着五十骑撒开丫子猛窜,马蹄踏起官道尘土,一路尘烟滚滚,如黄龙扑地,横贯野坂。

    澄言被青竹牵着缰绳拖在马上,一面颠得头昏脑涨,一面忍不住高声道:“这般狂奔……有意义么?若追兵一追到底,迟早还得一战!你把马力都跑光了,到时候还怎么打仗?”

    青竹头也没回,丢下一句:“你不懂!”

    紧接着,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青竹手腕一翻,马鞭在他胯下战马的股侧重重抽了两下。

    澄言骑乘的那匹黑鬃马,怒嘶一声,猛地提速,拉着澄言越奔越快。

    奔出四十多里路,烈日已在西侧倾斜,光线斜照在马队身后,尘烟被拉得老长。

    再往后望,澄言便见有条尘烟柱始终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差不多相距十里有余,不紧不慢的就那么遥遥坠着。

    亲卫头子策马到青竹身旁,单手摊开舆图迎着风递过去。

    青竹在颠簸的马背上振了振羊皮舆图,目光扫过山形水势,又抬眼望了眼后方尘迹的距离,眉梢轻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压低马速,改为常步。”青竹命令道。

    五十骑的节奏随即从疾奔转为长途奔袭时的匀沉马步。整队马蹄声的节奏顿时从暴烈变为沉闷。

    亲卫头子却没有退下,俯身靠近半步,青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风声大,话语短促,旁人根本听不清,但头子闻罢神情一凛,眼中精光骤亮,躬身抱拳:“诺!”

    说完,他翻身落地,拉过队中备用的青斑马,轻轻在额上抚了一下,纵身上鞍,打马便疾驰而去。

    “你亲卫头子跑路了?”澄言瞪大了眼睛,这当着主帅的面直接当逃兵啊?

    “闭嘴,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本帅就行。”青竹都没搭理他。

    果然放慢了速度以后,眼瞅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澄言刚想出言提醒一下青竹。

    再看青竹坐在马上,嫌热,摘了头盔,嘴里又叼着不知从哪里扒拉来的狗尾巴草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颠一晃的,优哉游哉。

    这特么还是打仗么?

    澄言正不知就里,再往身后望望,身后追兵扬起的烟尘已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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