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塔上,旗手动作利落,一面信号旗在冬日阳光下上下翻飞。

    确认是北七州自家海龙旗帜。

    接着是请求入港的旗语:黄旗斜挑,配以白旗下垂,标准军中暗号,无误。

    码头巡防的郭北辰正带着一队皇协军检查栈桥桩索,闻言抬头,看见了望塔旗号,赶紧抄起腰间千里镜,往海面一望。远处海平面升起帆影,一艘硕大的货船正在靠近码头。

    这船吨位甚大,郭北辰也不得不谨慎了些,赶紧抄起千里镜观瞧,突然大声喊了一句:“有一个旗号没见过,注意有诈,八牛弩不得撤防!”

    钱弗钩正蹲在栈桥边,暗自测算几个库房的存银量,想着这么些银砖也是得往回运一些了。

    听了郭北辰的呼喊声,他不慌不忙站起,拍拍手上的灰尘,一把夺过郭北辰手里的千里镜,朝着货轮瞅了两眼。

    先看海龙旗,确认无误,又扫到那面六芒星旗,眼睛顿时亮了,一张肥脸笑成一朵花,突然哈哈大笑,朝着帅帐方向高喊:“大帅!大帅快来!六芒星旗!”

    帅帐内,青竹这几日都在躲懒。横竖正月里没啥军务,元宵节那日与澄言和尚比拼真言功力,诵了一夜黄庭经,运功过度,丹田真气有些浮躁,正用陈抟老祖传授的胎息睡功法门恢复功力。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呼吸绵长,周身气机内敛,经脉里温养道门真气,颇有八风吹不动之势。

    此时一听钱弗钩喊“六芒星旗”,青竹一个激灵就醒了。

    “六芒星旗”,那不是一赐乐业人的旗帜么?

    他睁眼起身,内力一震,袍袖鼓风,帐帘“呼”的一声掀开。

    三两个起跃间,轻功施展,已来到老钱身边。

    落地时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却带起一阵劲风,吹得钱弗钩脸上肥肉一颤。

    青竹看着老钱憋着坏笑,没好气道:“你不是看账本把眼睛看花了吧?真是六芒星旗?”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里不耽搁,一把抢过千里镜,朝着海面张望起来。

    远处货船渐近,海龙旗高悬正中,旁边一面六芒星旗白底蓝星,随风招展,纹路精致!

    青竹心头一热,怪叫一声,跃起两丈高,踩着海港墙垛,一个跟头翻了下去,稳稳落在一艘小舢板上。

    那舢板上水手正收拾桨橹,被这从天而降的大帅吓了一跳,手一松,橹杆差点掉海里。

    青竹也不多话,轻轻一个移形换影的身法,把水手挤上岸边,自己抄起橹,猛点码头上的木桩,脚下运功,小舢板像离弦之箭一样迎向货船。

    水面划开白浪一道,速度快得惊人。

    郭北辰看得一头雾水,从没见自家主帅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

    他转头问钱弗钩:“老钱,大帅这是……相国大人来了?还是有急报?”

    钱弗钩笑得眼睛都没了:“老郭,你猜对了半截。不是相国大人来了,是相国大人的总账房来了。六芒星旗是一赐乐业人的旗号,八成是大帅夫人亲自到了。”

    郭北辰毕竟跟着青竹时间尚短,又是行伍出身,对相国府那些弯弯绕绕的秘辛知之甚少。

    况且,青竹和司裴赫毕竟还没正式成亲,在相国府内部也一直没有公开过。

    属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老钱这样的老人自然是门清。

    郭北辰挠挠头,还在纳闷:“少夫人?大帅啥时候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青竹撑着舢板已来到货船近前。橹头一点船身,借着反震劲力,身形拔起,稳稳跃上货船甲板。

    船老大是北七州老人,早年随舰队出海,一见是这位爷凌空而至,自然满脸带笑,赶紧抱拳迎上:“竹帅,好身手。小的李贵恭迎大帅。”

    青竹咧着嘴笑了笑,抱了抱拳,算作施礼,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老李,远来辛苦。我媳妇呢?”

    这不要脸的话一出口,舱门里顿时传来一声娇嗔:“成亲了么?张口闭口就是你媳妇。在东瀛晃荡了这半年,倒是听说你跟此地的王女混得挺熟?中原都传,熙子王女美貌无双,名震濑户海,你这大帅,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

    说话之人自然是青竹的心上人,小裴姑娘司裴赫。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媚,却又藏着刀子般的醋意。

    青竹闻言,顿时佯装恼火,瞪眼道:“谁在万里之外还敢嚼本帅的舌根子?让我找出来,军法从事!熙子王女那是倭国的贵妃,有主的干粮。媳妇,你可别听那些闲言碎语。那都是造谣!”

    话刚说完,却见舱门帘子一掀,一身华贵白狐裘的司裴赫捂着嘴笑着走了出来。

    小裴姑娘今年已然十七岁,比之与青竹初识那阵子,个头更高了些,正是身形婀娜,明艳照人。

    狐裘是北地贡品,白毛如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一袭青色道袍,腰束玉带,行走间裙裾轻摆,步履款款,配合着宜家宜室的身段,有了几分妩媚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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