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立于高台,冷眼旁观这一切。

    传令官肃立一旁等着大帅的指令。

    青竹遥遥望气,见平将门麾下精锐始终阵型严谨,发令道:步卒不许擅动,弩手继续延展射击,能留下多少算多少。

    峡谷另一端。

    平将门的本阵依然矗立,溃兵如潮水般涌回,绕开方阵顺着两边逃回了营地。

    隐约听见,平将门正在高声怒斥,甚至亲手斩杀了几名逃兵,却止不住这股溃败之势。

    ---

    不到晌午时分,战场终于沉寂了下来。

    峡谷中尸横遍野,焦黑的残骸与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粗略清点,倭军遗尸约莫八九百具,伤者无数,而逃出峡谷的溃兵,约有一千七八百人。

    青竹的三百重甲步兵始终未动一步。

    他们列阵于峡谷中央,如一座钢铁堡垒,目睹了整场战斗,。

    大帅,不乘胜追击一下?钱弗钩指着满地狼藉问道。

    够平将门头疼的了。青竹轻蔑的笑了笑道,这些豪强私兵本就是被强迫上阵,经此一战,哪还有胆气再上阵?你看着吧,下面平将门不把嫡系派出来,这仗就打不了了。

    果然,远处平将门的营寨中传来阵阵喧哗。

    溃兵们聚集在营门外,任凭督战队的武士如何鞭打呵斥,也只是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再入列。

    平将门骑在马上,怒声咆哮,甚至亲手斩杀了两名领头的豪强,却依旧无济于事。

    最终,他只能恨恨作罢,下令将这些溃兵赶往后营看管。

    青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杂鱼真是不足为惧,若是精锐,还剩两百步的距离,怎么也得拼死冲过来搏命。

    他转身离去,铁甲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回营,传令全军加强警备。

    许仲看着满地倭人尸首,今日里步军纯就是一个背景板,心里有点不得劲,跟上来,低声道:大帅,倭军士气尽丧,咱是不是,再扩大点战果

    不急。青竹瞥了他一眼,安抚道,老许你急个什么劲,对面那个货没啥粮草了,肯定要跟咱拼命。仗有你打的,先回去吃饱喝足。那个,老钱,京都那边的后续粮饷送上来了没?回营加个餐啊!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关原町峡谷的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尸骸仍散落在谷道两侧,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火油混杂的恶臭。

    然而此刻,无人顾及这些。

    平将门的营寨中,灯火彻夜未熄。

    中军大帐内,平将门端坐于虎皮帅椅之上,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赤色大铠,身上有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那是昨夜他亲手斩杀了十七名逃兵将领。

    帐下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昨日之耻,今日雪之。

    平将门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阿鼻地狱的恶鬼。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火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中原人有句古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挥手指着关原町的方向,到那里去洗刷你们污名!

    诸将齐声应诺。

    天色微明,东方渐渐有些透亮。

    营寨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平将门一马当先,骑着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踏出营门。

    晨风吹动他背后的大红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紧随其后的,是他麾下的本部精锐,平氏一族世代豢养的,其地位相当于中原节度使的衙内亲军。

    这是倭国最可怕的军事力量之一。

    军阵侧翼,是左右各一千骑兵。

    这些骑兵皆着赤色铠甲,寓意便是红莲之火。

    率军骑将的战马也披着赤色马铠,只露出四蹄和双眼,奔跑起来宛如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每名骑兵都配备三样兵器:马鞍旁悬挂的太刀用于近身搏杀,马背上斜插的骑枪足有一丈二尺,可贯穿三重铠甲,腰间还别着短弓和二十支破甲箭。

    他们沉默地列阵,无人喧哗,无人躁动。

    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铁蹄轻踏地面的踢哒响声。

    青竹远远在望楼上看到此景,有些好笑,问身边的老钱戏谑道:“弄这么一两千头驴子,还列什么阵啊?”

    老钱接过千里镜,瞅了瞅也是哑然失笑:“别说,要不是穿着红色铠甲,还真不太认得出来这些是骑兵。到哪找来这么多小矮马?闹着玩似的。”

    说笑归说笑,众将继续看着对面的军阵渐渐成型。

    三千倭军步兵排出连绵的纵贯军阵。

    与昨日那些衣衫褴褛的农兵不同,这些足轻皆着统一的黑色胴丸甲,头戴钵形盔,手持三尺长的缲藤弓和装满箭矢的箭囊。

    他们的腰间悬挂着太刀,排头兵还背着一面平氏家纹的小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五代异闻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云山雾绕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山雾绕并收藏五代异闻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