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时候,一具降生者扛着被捕获的木甲大食尸鬼返回了地表。

    那具降生者从深渊底部一路往上走,全程和木甲食尸鬼贴在一起。

    '上面那具降生者...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地底,没有办法通知地面。

    大飞升者这时候补了一句。

    “不过。”他的语气仍然是冷静的分析。“如果这东西真能无限制地吞噬铜,我们下来时经过的那两道铜板防护层应该早就被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他顿了顿。

    “但它们完好无损,所以应该有什么限制。”

    陆渊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疑点,目前手上的信息不够,还没法判断限制到底是什么。

    大飞升者没有再和任何人讨论。

    他直接向身后下令,剩余的降生者全部移至后方。

    但他没有让它们返回地面。

    陆渊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知道哪些降生者已经沾染了森种,贸然送上去可能反而把问题带到地面。

    但如果留在后方、不接触任何被感染的食尸鬼、却仍然被感染,那就说明地底环境本身就有森种的污染源,大飞升者也许在想同样的事。

    降生者方阵沉默地退到队伍最后方,排成两列,停在原地不动了。

    没有了降生者做前排,队伍的编制需要调整。

    阿德里安按着胸前的圣徽,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让一个人上去。”老主教的语气果断。“把这里的情况通知地面。”

    他看向身后的艾格妮丝。

    艾格妮丝微微点头,回头指了一名修女,修女领命,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独自向上方攀爬,脚步声在通道里越走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雷克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但在大飞升者检查手腕根须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几个腐蚀坑上停了一瞬。

    蓝骑士靠在岩壁边,似乎在想什么。

    旧议会广场。塌陷点出口。

    格洛克靠在铜板边缘的矮墙后面,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朝着黑洞洞的塌陷口。

    圣甲军和铁卫营的封锁线在四周亮着暗金色的光,夜风从内城方向吹过来,带着铜壁特有的寒意。

    广场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塌陷口深处传上来的细微声响,金属梯子被踩踏的闷响,回声在竖直的通道里弹了几下才散掉。

    然后声音变了。

    金属梯子的踩踏声消失了,换成了一种啪嗒啪嗒的拖拽声,沉闷不规律,什么湿重的东西正在往上拖。

    格洛克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他走到塌陷口边缘,侧过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身影正在往上爬,长袍的样式是降生者的,他认得那种裁剪和面料。

    但爬的方式不对。

    那具降生者的动作僵硬迟缓,手臂搭上横档的时候像是在完成某种重复了无数次的机械动作,每一下都是同样的幅度、同样的速度,毫无生气。

    双眼中应该有的冷白色光芒完全熄灭,整个身体靠残余的本能在一截一截地往上拖。

    格洛克往后退了两步。

    降生者的上半身翻过了塌陷口的边缘。

    它的后背暴露在行军灯的光线下。

    格洛克的表情沉了下去。

    之前扛在降生者肩上的那具被蓝色丝线捆缚的木甲大食尸鬼,已经不在它肩膀上。

    它从后背和降生者融在了一起。

    食尸鬼的青灰色血肉从降生者后背甲片的缝隙里渗了进去,顺着金属结构的沟槽蔓延,和里面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木质纤维长满了两具躯体的接合处,密密麻麻的根须从血肉与金属的交界带里钻出来,把两者缝合成了一个整体。

    降生者灰色长袍的后背已经被撑裂,裂口里露出的东西既不全是肉,也不全是金属,而是一种极其恶心的东西。

    融合体爬到地面之后就不动了。

    整个身躯僵在塌陷口的边缘,没有攻击的迹象,但它身上的那些木质根须和零碎的孢子正在试图往四周蔓延,青灰色的细丝从它的关节处伸出来,朝着地面的铜板方向探去。

    然后那些根须缩了回去。

    塌陷点周围的铜板上刻着封印铭文,那些铭文与青铜城的地下封印体系相连。

    融合体落地的瞬间,铭文边缘的暗金色纹路短暂地亮起,根须接触到铜板表面后立刻开始卷曲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扩散的速度被压制住。

    格洛克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所有人退后,不要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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