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惊,慌忙下马,随着杨东蹑手蹑脚摸到坡边,向下窥探。

    只见坡下百余步外的一片平地上,几名清兵正围坐在一处背阴地歇息,高声用满洲语谈笑,不时爆发出阵阵狂笑。

    杨东数了数,一共六人,却有十匹马,马背上大包小裹挂满了东西。

    许是因在歇息,这些清兵都未戴头盔,露出油亮的头皮与脑后那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

    杨东平日常听魏护讲解过后金旗号盔甲。

    此刻细看几人手中头盔的缨管、身上所穿甲胄,立时断定这六人俱是军中马甲。

    其中五人穿着钉有铜钉的棉甲,应当是普通的马甲兵。

    另外一人则是身着明盔,甲叶外露,头盔上攒有黑缨,背上插着背旗,定是马甲中的壮达,相当于明军中的甲长。

    众人退回坡后聚议,听闻这六人全是马甲,不由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鞑子兵自十岁起便参与考选,三年一考,先为守兵,再升步甲,而后马甲,马甲之上还有精锐的白甲。

    之前韩阳在拐子沟挑杀的那名白摆牙喇,便是精锐白甲鞑子。

    这步甲、马甲之称并非指其是否为骑兵,而是军中武力的等级。

    鞑子兵中的马甲,至少都有七八年军龄,个个是征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众人都是想起去年走边时,跟建奴骑兵的生死搏杀。

    不过那次遇到的建奴,大多是牛录中的普通战兵,不少连甲都没穿,作战技艺也是稀疏平常。

    此次遇到的,却是鞑子中的精锐,看起来很是不好对付。

    一时间,众人脸都涨得通红,只望着杨东:“东哥,怎么办?”

    三皮眼中燃着火光,似乎在极力压制激动的心情:“东哥,机会难得,干了罢!”

    这几日,雷鸣堡这队夜不收所遇的清军哨探至少都是十几人一伙,并无必胜把握。

    眼前却只有六人,己方也是六人,胜算颇大。

    若能杀了这几个鞑子,甚或擒个活口回去,便是大功一件。

    此时杨东的脸庞也涨得通红,他呼呼喘了几口粗气,一咬牙:“干他娘的!”

    一声低喝,小队中人纷纷准备起来。

    有取出手铳,用火媒点燃火绳,拔掉铳口木塞,以通条将弹药捣实。

    有取出短弩,默默搭上弩箭,还有的攥紧了飞斧、标枪。

    三皮亦点燃手铳火绳,咬牙切齿间,稚嫩的脸庞上泛起腾腾杀意。

    杨东迅速布置,“龅牙,德胜,你两人从左翼包抄,马脸、顺子,你两人从右翼,三皮跟着我!”

    临行前,杨东眼神扫过众兄弟面庞,打气道:“杀了这几个鞑子,人人都是大功!

    “便是不幸战死,防守大人也必会厚待咱们堡中家小。兄弟们,拼了!”

    “杀鞑子!”

    一阵爆喝声响起,杨东领着三皮,自山坡上急冲而下。

    他冲在最前,三皮控马紧随,两人各挥兵器,拼命吼叫。

    “杀鞑子啊!”

    战马卷着烟尘狂飙突进。

    喊杀骤然响起,坡下那几名清兵俱是一惊。

    待看清来者不过两人,顿时大怒。

    区区两个明军,竟敢主动攻击他们六人?

    他们虽惊不乱,在那壮达指挥下,一边急戴头盔,一边迅速退向马匹。

    百来步距离,自坡上冲下,骏马奔驰不过十数息工夫。转眼间,杨东二人已冲至清兵二十余步外。

    “嗖!嗖!”

    弓弦绷响,几支重箭破空射来。

    这几个清兵马甲果然都是老兵,电光石火间,已有四人取弓在手,各发一箭。

    杨东俯身避过当面一箭,身后三皮却是闷哼一声,肩头正中箭矢,翻滚落马,重重摔落在地。

    清军骑弓、步弓射程虽不甚远,但箭头既大且沉,箭镞以透甲钢打造,破甲极强,入肉极深。

    中箭者往往血流不止,迅速丧失战力。

    好在三皮只是肩膀中箭,杨东不及去管三皮,继续控马往前冲,阻止清兵继续放箭。

    他暴喝一声,手中飞斧脱手掷出,挟着风声旋斩而去。一名清兵惨嚎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脖颈,鲜血自指缝间狂喷而出。

    飞斧切开护颈,几乎将他咽喉割断。

    杨东战马自清军马匹前掠绕而过,随后立即从腰间取下手弩射击。

    一声闷哼,响起弩箭射中一名清兵左臂,但那清兵身着暗甲,棉甲内铁叶挡住了箭镞,只受轻伤,战力未失。

    杨东冲至远处勒马回转。

    那壮达怒喝一声,提起虎枪,指挥余下清兵便要上前步战围杀杨东。

    “杀鞑子啊!”

    便在此时,龅牙、马脸等人,自左右山坡急冲而下。

    他们从清兵身旁数步外掠过,或发手铳,或投标枪,或掷飞斧。

    一声凄厉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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