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尘土,吹散了片场门口短暂的喧嚣。

    那辆撞得变形的面包车被拖到角落,几个“闹事者”被“剧组安保”粗暴地押进了临时充当禁闭室的仓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是一场排练了无数遍的武打戏。

    剧组里的人大多惊魂未定,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猜测着是哪个环节得罪了人,招来了这种报复。

    陈威导演还在中气十足地安抚着众人,言语间将这次“袭击”定性为对艺术创作的恶意挑衅,并表示已经报警,必将追究到底。

    一片混乱中,只有两个人置身事外。

    林默端着保温杯,站在摄像机滑轨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间紧闭的仓库大门,像是在欣赏一出刚刚落幕的滑稽剧。

    而在他身边,顾飞脸上的兴奋与好奇已经褪去。

    他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顶流偶像。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垂着眼帘,夜色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沉淀着一种与他年龄和人设全然不符的、深海般的冷寂。

    他像一柄出鞘后再次藏入鞘中的利刃,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冰冷的重量。

    这场戏,演得不错。

    顾天成的试探,警方的应对,都堪称精彩。

    只是,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这场戏的棋手,而他顾飞,是那颗被摆在棋盘中央,用来将军的棋子。

    他们却不知道,这整个棋盘,都是他亲手搭建的舞台。

    顾飞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正低声与韩厅交谈的刘建国身上。

    时机,到了。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林默走去。

    “林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林默转过头,看着他。

    眼前的顾飞,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那身浮夸的潮牌,依然穿在他身上,但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

    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孔雀,而是一只收敛了爪牙,准备亮出底牌的猛兽。

    “有事?”林默挑了挑眉。

    顾飞的目光从林默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他身后的阴影处,那里,柳队和刘建国刚刚结束了交谈,正准备分开。

    “借一步说话。”顾飞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想,我该见一见这部戏真正的‘总导演’了。”

    林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没再多问,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顾飞径直走到刘建国面前。

    这位身经百战的经侦老将正准备去处理后续,冷不防被一个本该是“重点保护对象”的明星拦住了去路。

    “顾先生,这里不安全,请尽快回休息区。”刘建国皱了皱眉,语气公事公办。

    “刘队长。”顾飞叫出了他的姓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有些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还是说,你们想继续看我演一个傻子?”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顾飞。

    一旁的柳队也闻声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和凝重。

    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突破口的“猪队友”,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跟我来。”柳队当机立断,转身走向片场后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

    车内,隔音玻璃将外界的一切嘈杂彻底隔绝。

    没有审讯室的灯光,没有冰冷的铁椅,气氛却比任何审讯室都要压抑。

    刘建国和柳队坐在后排,林默则坐在副驾驶,三人呈合围之势,将坐在中间的顾飞锁定。

    “说吧。”刘建国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飞靠在椅背上,神态不见半分紧张,反而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放松。

    他环视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刘队长,柳队长,还有……林顾问。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一个愚蠢、自大、被宠坏的富二代。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个能把全家送上断头台的‘猪队友’。”

    他将警方对自己的定位,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演了这个角色十几年,不怪你们会入戏。”

    刘建国和柳队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十几年的伪装?这怎么可能!

    他们手上关于顾飞的资料,厚达半米,从他小学打架到中学逃课,再到进入娱乐圈后的种种荒唐事迹,每一件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刘建国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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