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

    如果接不住张老师的戏,别说林淮会发飙,就是他自己,也没脸待在这个剧组。

    “《国士》,第十二场一镜一次,A!”

    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响,如同发令枪。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林默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过门槛,走到了厅堂中央。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长衫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他走到距离张震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是子与父的距离,也是新与旧的距离。

    “爹。”

    林默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坐在监视器后的林淮,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颤抖哭腔。

    这一声“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寒意。

    就像是……就像是在喊一个即将永别的故人。

    张震山缓缓转过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林默。

    “跪下。”

    张震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照剧本,顾清明此时应该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屈辱地跪下。

    但林默没有迟疑。

    他看着父亲,眼神中没有任何屈辱,只有深深的悲悯和愧疚。

    他缓缓地,撩起长衫的前摆,双膝着地,重重地磕在了青砖上。

    “咚!”

    这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没有任何护膝的缓冲,听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膝盖一疼。

    “不孝子顾清明,今日,是来向父亲辞行的。”

    林默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竹。

    “辞行?去哪?”张震山冷哼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去当炮灰?去送死?你忘了祖宗的家训了吗?我们顾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你那一双手,是用来拿针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老戏骨的气场全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那种想要护犊子的急切,化作雷霆之怒,扑面而来。

    换做一般的年轻演员,此刻怕是早就被压得不敢抬头,只能唯唯诺诺地接词。

    但林默没有。

    他看着暴怒的父亲,眼中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爹,孩儿没忘。”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那是两只修长、稳定、无论拿针还是拿枪都绝不会抖的手。

    “祖训说,大医精诚,普救含灵之苦。”

    “可如今,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日寇铁蹄之下,无分老幼,皆为鱼肉。爹,若是国都没了,家也没了,这‘含灵之苦’,孩儿又要去哪里救?这‘保和堂’的牌匾,又能挂多久?”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张震山指着他,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小子,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而且是用一种极其内敛的方式,把这股力道给化解了,再温柔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这就是林淮说的“纯粹”吗?

    林默没有停。

    他缓缓俯下身,对着父亲,行了一个最大的礼——三跪九叩。

    “爹,孩儿不孝。”

    “此去经年,若能驱除鞑虏,孩儿必回来给您养老送终,重振保和堂。”

    “若……若一去不回……”

    说到这里,林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喉头硬生生压抑住的哽咽。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并没有眼泪落下。

    他看着父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对父亲的眷恋,有对家乡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

    “那便一去不回。”

    这一刻,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那个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却如山岳般坚定的年轻人给震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演戏,而是真的看到了那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无数像顾清明一样的热血青年,在离家前那一刻的诀别。

    那种悲壮,那种决绝,直击人心。

    张震山看着眼前的“儿子”,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台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老人的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摸摸儿子的头,但手伸到半空,又颓然落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默,挥了挥手。

    那背影,瞬间苍老了十岁。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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