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拓跋翳槐微笑道:“想当年,汉高祖年过不惑,也只不过沛县一介农夫,光武帝已近而立,不过一村夫,周朝姜尚,八十还在江边钓鱼,诸葛孔明,我们这般岁数还在南阳种地。可是这些人最后都英雄了得,兄台与我又何必妄自菲薄?”

    他说的这些人我还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一个胡人,却为何对中华的历史居然还这么熟悉。

    拓跋翳槐又举觞道:“如果兄台觉得小弟说得还有道理,请满饮此觞!”

    说完又先喝了酒,我见他率先喝了,也只有喝下。

    拓跋翳槐又为我们两人斟上。

    这才继续道:“放眼天下,除了父王以外,让我拓跋翳槐为他连斟三觞酒的,兄台是第一人!”

    我见他说得这样郑重,连忙道:“在下受之有愧。”

    拓跋翳槐微笑道:“其实我知道兄台前来之时,一定以为我拓跋翳槐有事找你。”

    说完他一脸豪情,道:“但是在这里,我可以用在下项上人头担保,我拓跋翳槐并无其他事情烦劳兄台。”

    说到这里,他补充道:“在下今夜请来兄台,不过是因为在几天前,见到兄台孤身一人敢与那水怪相斗,而且全无惧色,是以敬重兄台。”

    我再次点了点头。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袖,才又道:“明日,我柔然使团即将北归,以后只怕再难见到兄台这般英雄人物,是以今天晚上不揣冒昧请来兄台,就是要在这里敬兄台三觞酒而已,别无他意,望兄台勿疑。”

    我点头道:“原来如此,在下谢过柔然三王爷厚看之情。”

    那拓跋翳槐举觞道:“我刚才说过,拓跋翳槐今夜请来兄台,既无相求,亦无他事,无非敬重兄台是英雄,我们草原胡人,最敬重英雄,所以敬兄台三觞,这是第三觞,这觞酒后,兄台如果有事,这便请便。”

    说完,又率先喝了自己的三觞酒,然后居然站了起来。

    我将这第三觞酒喝完,却没有起身,道:“按照草原规矩,是不是客人还没有说走,主人就要逐客了?”

    那拓跋翳槐听了这话,连忙坐下,道:“草原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我拿过酒壶,准备为他斟酒。

    却发现酒壶已空,拓跋翳槐连忙叫随从又拿了一壶进来。

    我给拓跋翳槐斟上,道:“刚才三王爷为在下斟了三觞,三王爷远来是客,怎么说也得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回敬三觞,这才是我南朝待客之道啊。”

    拓跋翳槐眼里似乎有了笑意,道:“倘若兄台有心,那我拓跋翳槐当然要领受。”

    我举觞道:“欢迎三王爷到南朝来,在下虽然一介草民,但蒙三王爷看得起,居然在这里为我置酒三觞,在下感激,这里先回敬一觞,还望三王爷不要推辞。”

    说完这话,我也先干了觞中之酒。

    拓跋翳槐哈哈大笑,立即干了觞中之酒,道:“痛快,痛快!”

    我见他虽然是一书生模样,但却是豪气干云,也许是在草原的时间长了,养成了这豪爽之气。

    当下又给他斟上,这才道:“上次在竹关相遇,听闻这次三王爷到南朝来是来与南朝订立盟约的,难道已经订立好了吗?”

    拓跋翳槐道:“真正的盟约,都订在心上,而不是纸上。”

    “哦?”我连忙问:“这话怎么说?”

    拓跋翳槐道:“当年这南朝开国高祖,曾与魏曹大将曹真指了洛水发誓,只要曹真交出兵权,便允许曹真做上富家翁,但是最后结果呢?”

    说到这里,他淡然一笑,才道:“最后那曹真非但没有做上富家翁,反而成了别人刀下之鬼。”

    他说的这事,我当然是知道的。

    因为我过去虽然不喜欢文科,但是这三国演义还是看过的。

    这毕竟是名着,而且其中的很多故事我也很喜欢。

    只听他继续道:“可是这自古以来,毁盟背约之事,又岂止此事一桩?”

    说完他叹道:“所以,真正相互坦诚相待的人,不需要盟誓,彼此算计之人,就算订立泰山那样厚重的盟约,也不过废纸一张,终究会垮塌。”

    我听了他这话,果然觉得十分有理。看来温峤认为这拓跋翳槐非同常人,果然不错。

    想了想才道:“可是,三王爷没有与公主定下婚约,回去后怎么向父兄交差呢?”

    拓跋翳槐听了这话,似乎一脸惊奇。

    他看着我道:“紫辰公主不是被南朝皇帝赐死了吗?昨天,南朝还为公主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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