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这书生大老远从襄阳过来,几百里路,第一顿饭给人家接风,吃点好的也说得过去。

    只是之后,可不能这样了。

    于是他等程大略说完,便开口道:“今日为先生接风,理当如此。不过日后,恐怕先生还得与我们一样,去军中食堂与士卒一同就食。”

    程大略正端起茶杯要喝,闻言手一顿,茶杯停在半空,他抬头看着陆安,奇怪道:“殿下的意思是,殿下千金之躯,也会去和那些个大头兵同吃一锅饭?”

    陆安点点头:“是的,不只是我,哪怕是我麾下所有领军将官,也没有开小灶的先例,都只能去食堂同吃。

    但军官将领级别不一样,按级别各有餐补,每餐有额外的荤素可添,例如一条小鱼等等,会丰富些,但整体差异不大。”

    他顿了顿,看着程大略:“如今先生来了,作为赞画,地位等同于千总,餐补等级亦是最高的。”

    程大略听完,他盯着陆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拍手道:“妙!妙啊!”

    “殿下这是为了笼络士卒,让他们知道,殿下千金之躯却是愿与他们是同甘共苦,这一手实在是高!”

    他连连赞叹后随即正色道:“既然小生已是决定用此生要辅佐殿下中兴大明,今后自然用心尽人事。

    这激励士气的事情,我也愿意做,去食堂便去食堂,同吃便同吃,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安看着他,心里微微点头,这人虽然张扬,还好拎得清轻重。

    他点头夸赞道:“先生高义。”

    程大略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殿下适才说要去食堂同吃,那这全鱼宴……”

    “今日是给先生接风,破例一次。”

    陆安笑道:“日后先生想吃了,只得自掏腰包。”

    程大略哈哈一笑:“成!那就如此说定了!”

    两人正说着,帐帘掀开,一个亲兵端着新沏的茶进来,他将茶壶茶碗摆在案几上,又退了出去。

    冉平却不见踪影,看样子是忙活全鱼宴的事情去了。

    陆安端起茶壶,给程大略斟了一碗,又给自己斟了一碗:“先生喝茶。”

    程大略端起碗,呷了一口,眯着眼品味片刻,点了点头:“好茶,是今年的新茶吧?”

    陆安点头:“从广西带回来的,也不知是什么茶。”

    说到广西,陆安当即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事,我军应当要不了多久还会南下与西营协同作战,今日出了此帐,还请先生称呼我为公子便是。”

    程大略在信中也见了程元福说的话,当即猜到这定王殿下怕是不想现在就和西营拥护的永历政权正面冲突,故而采取的迂回策略。

    程大略连连点头:“殿下卧薪尝胆,厚积薄发,小生佩服!佩服!”

    他随即拱手道:“既如此,小生以后便称殿下为‘公子’了。”

    陆安应了一声,程大略便接着说道:“公子,有一言请恕小生直言不讳,襄阳皆是称小生为再世小诸葛,也是我家亲那程老爷信中陈明利害,言明殿下志在恢复我汉家大明,我这才愿意出关的。”

    听了自吹自擂的话,陆安表情有点怪异,嘴上却还是顺着说了句:“先生高义。”

    说完这个,程大略忽然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那卷轴用绸布包着,系着丝带,看起来郑重其事。

    他将卷轴放在案几上,双手按住,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公子,针对公子眼下局面,小生心中有策,可与公子定策高谈一二……”

    陆安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坐了坐:“先生请说。”

    程大略却不急着打开卷轴,先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丝带,展开卷轴。

    卷轴上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写得工工整整。程大略双手捧着,目光在卷轴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朗声道:

    “小生此策,名曰‘平天下策’,请公子静听……”

    “时逢永历六年,天下鼎沸如扬汤,群雄逐鹿似奔狼。然纵观寰宇,能成气候者,不过数家。

    清虏虽据天下七八,然其根基未稳,满汉离心,且剃发苛政如虎,百姓怨望。

    西营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辈,拥云贵之众,奉已失根本之永历,兵锋甚锐,然其本为流寇,出身草莽,号令虽齐,却无正统名分。

    夔东十三家,据川东险地,兵精将勇,然夔东疲弊缺粮缺饷。

    今公子以崇祯嫡子之尊,潜龙于川东,内掌赤武营,此乃天授之资也!

    今公子之势,当以夔东诸家为臂,有西营诸将为翼,有重庆险地为根,更有崇祯嫡脉之名,可为天下士子百姓所望。

    此乃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因此公子欲成大业,必先固其本。重庆者,巴蜀之咽喉也,东接夔门,西控成都,南连云贵,北拒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此之时,宜行三策,以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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