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研究出来的?写得这般细致,每一步都清清楚楚,连火候、配比都标好了。”

    她忽然抬头瞧着陆安:“不会是公子你想出来的吧?”

    陆安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程如瑜的眼睛更亮了,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纸叠好,收进怀里。

    收好之后,她抬起头道:“我们已经和廖参将沟通好了,廖参将现在重新组建的岳州营,军官都是洪社的人。

    那苏克萨哈又最是信赖他,岳州几个城门、码头的巡查调度,都是他在管。我们提前规划好了此后路线,并多方试过,很安全妥当。再加上刘老板的帮忙,更是万无一失。”

    陆安点点头:“嗯,此事关系尔等安全,还是小心为妙。”

    程如瑜嗯了一声,又端起茶碗,却不喝,只是捧着。她的目光落在江面上,落在那对还在盘旋的水鸟上。

    那两只鸟飞得累了,落在江边的一丛芦苇上,紧紧挨着。

    芦苇被压弯了,在风里轻轻摇晃,两只鸟的身影也跟着晃,却始终没有分开。

    程如瑜看着那两只鸟,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她父亲程元福身体欠佳退居二线,她哥哥死后,程府后继无人,许多程家生意也只得由她来操持。

    而这几年她也早到了出嫁年龄,生意往来更见惯了往来人等,其中或温文孱弱,徒有书卷气。或粗莽鄙陋,少几分风骨。

    芸芸众生,皆如过眼云烟。唯独眼前这人,文可运筹帷幄,定天下方寸;武能披甲上阵,让强敌烟灭于阵前。

    这般文武兼具、风骨凛然,却又温和儒雅,才是她心底真正的英雄,也是她此生入目所及,唯一所见。

    她轻咬嘴唇,似乎正想说什么。

    “公子!”

    一个声音从林子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程如瑜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头去。

    只见冉平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他快步走到陆安身边,低声道:

    “公子,鄂国公马进忠派人来说,他已集结部队,准备率军过江回咱这码头了。听说是西宁王那边来信了,要让咱们即刻南下衡州汇合。”

    陆安点头站起身来,随后他转向程如瑜道:“程小姐,军中事急,不知可还有他事要说?”

    程如瑜轻咬嘴唇,只得垂头轻摇。

    陆安点头,随后转向冉平:“阿平,你好生护送程小姐去廖贵一那里,让他安稳送回岳州。”

    冉平抱拳应道:“是。”

    程如瑜也随之站起身来,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得知陆安马上要南下再作战,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最后,那许多话也被暂时压下,她只是轻声道:“那小女子这便走了,公子南下沙场之上,刀枪无眼,还请保重自身。”

    陆安拱手还礼:“谢过程小姐挂怀,程小姐也是。不过往后若不是急事,亦可书信往来,让廖贵一或者刘老板转递便是,如此这般让你一个女子出城,终究是太危险了。”

    这话一出,程如瑜脸上白了白。

    她看着陆安,犹豫一瞬终于耐不住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莫不是陆公子不愿意多看到我吗?”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得让陆安不好回答。

    他看着程如瑜的眼睛,那眼睛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尽显明媚之色。

    那里面有期盼,也有这个时代女子难得的勇敢。

    片刻后,陆安并未说什么圣人之言,只是摇头笑道:“没有这回事,若我能见到程小姐,自然是一桩美事,刚才那般说也只是担心程小姐安危罢了。”

    程如瑜脸上那抹白色瞬间褪去,红晕重新浮了上来,她低下头不知想着什么。

    待她再抬起头时,眼睛又是亮着的:“如此,以后书信与你交谈便是。”

    说罢,她转身,跟着冉平往林子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

    暮色里,陆安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对方背对着江,身后是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江水,是那对依偎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夕阳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程如瑜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撩起她的裙摆,暮色里,苗条的身影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凹凸。

    陆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渐渐远去,渐渐融入暮色,最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江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远处,码头上隐隐传来号子声,那是有人在空出码头,准备迎接将要抵达的马进忠的船队。

    更远处,江面上最后一点晚霞正在消退,暮色愈浓。

    陆安转向江面,目光落在那一对盘旋的水鸟上。

    那两只鸟一前一后,在江面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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